天宫号审讯室。
这里没有刑具，只有几束惨白的聚光灯，打在中央那个透明的力场约束器上。
“滋滋——”
高频电流穿过凝胶状的躯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臭氧味。
“啊——！我说！我全都说！停下！求求你们停下！”
约束器内，那团绿色史莱姆——咕噜，此刻已经缩水了一大半，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底部，发出了杀猪般的精神尖啸。
站在观察窗外的林宇，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
负责行刑的灵能战士立刻切断了电流。
林宇整理了一下黑色的元首大氅，推门而入。
在他身后，陈竹灵手里拿着记录板，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实验小白鼠。
“现在，我们能好好聊聊‘血色星云’的事了吗？”
林宇的声音很轻，但在咕噜听来，却比刚才的电流更恐怖。
“是……是陷阱……”咕噜颤抖着，身体表面的绿色粘液不住的滴落。
“那里不是富矿区，是一个……是一个亚空间能量的泄露点，或者说，是一个‘饲养场’。”
“饲养场？”林宇眉头微皱。
“是的，伟大的元首阁下……”咕噜为了活命，连称呼都变得卑微到了极点。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被缓缓揭开。
血色星云，其本质是亚空间能量的一个不稳定泄露点。
那片星云中富含的“灵元素”，实际上是亚空间存在投下的诱饵。
任何文明，只要长期停留在那里进行开采，其成员就会在不知不觉中被侵蚀、腐化，最终沦为失智的怪物，成为那个未知存在的“食粮”。
“那支掠夺者舰队……”林宇的声音依旧平淡。
“是……是我骗进去的！他们是上一批矿工！”咕噜毫不犹豫的出卖了它的“前客户”。
“我原本以为你们……你们击败他们后，也会心安理得的在那里待上几十年，然后彻底失控，变成新的看门狗！”
林宇的眼神闪过一丝了然。
他瞬间明白了。
是陈竹灵三百多年前发明的【生物电感应共振法】救了他们。
正是因为那种近乎掠夺式的超高开采效率，人类舰队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获取了足够的灵元素，之后便迅速离开了那片“渔场”。
他们没有定居，没有停留，拿完就跑。
人类，成了千百年来，唯一一条从这个“渔场”里成功脱身的鱼。
“原来是因为我们吃得太快，跑得太急，陷阱还没来得及发作。”林宇自嘲的笑了笑，眼神却愈发冰冷。
“所以，你不仅是个奸商，还是个拉皮条的恶鬼。”
“不！我是被逼的！”咕噜尖叫起来。
“当初我的文明也是误入其中，为了活命……为了活命我才和亚空间的存在做了交易！”
“我献祭了我的族人，才换来了离开的机会！这就是宇宙的生存法则！我不吃人，人就吃我！”
“生存法则？”
林宇走到约束器前，隔着透明屏障，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团丑陋的生物。
“你的法则，是背叛同族，是出卖灵魂。”
“而人类的法则……”
林宇转过身，大氅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是有仇必报，血债血偿。”
……
三日后，天宫号中央广场。
这里通常是举行庆典的地方，但今天，气氛肃穆得令人窒息。
巨大的全息投影遮蔽了人造穹顶，将广场上的画面实时转播到了舰队的每一艘战舰，每一块个人终端屏幕上。
数万名身穿黑色礼服的军人与平民，整齐的排列在广场两侧。
他们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有数万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广场中央的高台。
在高台的后方，是一面巨大的投影——【文明英雄殿】。
一面黑色石碑的最顶端，【陈北玄】三个字，正散发着血红色的光芒。
而在全息投影之下，是一个被强行固定在金属架上的绿色生物。
咕噜。
它惊恐的看着下方那黑压压的人群。
它做了一辈子生意，见过贪婪的眼神，见过恐惧的眼神，见过绝望的眼神。
但它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数万人，如同一人。
那种眼神里没有狂热，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恨意。
这种恨意汇聚在一起，压得它几乎要窒息。
林平安一身戎装，大步走上高台。
作为舰队总司令，他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名单，但那份名单的重量，却仿佛重若千钧。
“人类纪元378年，第一舰队于血色星云遭遇伏击。”
林平安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在整个广场，也回荡在每一个人类的耳边。
“一百三十七艘战舰陨落。”
“两万四千三百一十二名同胞牺牲。”
“陈北玄将军，力战殉国。”
念到这里，林平安停顿了一下。
台下，无数人的眼眶红了，但依然没有人发出声音，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像即将喷发的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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