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艇降落在修道院要塞的中庭,激起一层厚重的灰尘。
舱门无声滑开,没有帝国机械运作时那种刺耳的液压泵鸣。
内部空间被冷白色的无影灯光覆盖,墙壁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没有任何宗教挂饰。
卡西安和药剂师阿格里抬着担架,走入这处洁净得近乎虚幻的空间。
泰巴尔的呼吸已经断绝,胸腔不再起伏。
紫黑色的血液浸透了担架,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斑驳。
“把他放上去。”加西亚指着舱室中央的一台银色长方形设备。
那是盘古医疗舱。
卡西安动作僵硬。
他看着那台没有任何圣油涂抹、没有任何齿轮外露的机器,迟疑了。
“他在变冷。”加西亚提醒,“再过三分钟,他的大脑皮层会开始永久性坏死。”
卡西安咬牙,将泰巴尔那残破的躯体放入医疗舱。
药剂师阿格里站在一旁,手里的“纳尔特施姆”医疗护手还在滴血。
他死死盯着舱门闭合,声音嘶哑:“没有祈祷,没有圣油,你们甚至没有检查他的灵魂是否纯洁,这违背了万年来的医疗律令。”
“律令救不了他的命,但算力可以。”加西亚走到操作台前,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快速滑动。
嗡。
医疗舱发出一声极低频率的嗡鸣。
一道柔和的蓝光从舱顶垂下,从泰巴尔的头顶垂直扫向脚尖。
卡西安和阿格里猛的后退一步。
在他们面前,半空中凭空浮现出一具等比例的泰巴尔三维模型。
模型是透明的。
受损的内脏被标注为刺眼的红色,断裂的骨骼呈现出断层,墨绿色的兽人真菌毒素像蛛网一样,蔓延到了泰巴尔的第二心脏和多肺。
“这是……什么?”卡西安指着模型,手指颤抖。
“全息结构扫描。”加西亚没有回头,语气平淡。
“他的脾脏碎成了六块,肝脏缺失了百分之四十,毒素正在分解他的血红蛋白,按照你们的手段,他确实该死。”
全息屏幕上,无数复杂的数据流瀑布般垂落。
“主宰,启动纳米机器人集群。”加西亚下达指令。
“指令确认,注入液态金属修复液。”
医疗舱内,数千个微型注射针头精准刺入泰巴尔的静脉。
一种银灰色的液体顺着管路涌入泰巴尔的身体。
卡西安透过医疗舱的观察窗,目睹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泰巴尔腹部那道巨大的豁口处,原本翻卷的血肉开始蠕动。
无数肉眼难辨的银色微粒像是一片星云,在伤口处汇聚。
它们不是在缝合,而是在重组。
破损的肠道被银色微粒包裹,坏死的组织被瞬间分解并排出体外。
断裂的肋骨在银色微粒的牵引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重新接合。
缺失的肌肉纤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填补空洞。
“他在生长……”药剂师阿格里丢掉了手里的医疗护手,整个人贴在观察窗上。
“这不可能!没有这种生长速度,这不符合生物学,这是巫术!这是奸奇的变异!”
“这不是变异,是重构。”加西亚转过头,直视阿格里的眼睛。
“纳米机器人读取了他的基因蓝图,按照原始参数进行原子级的物质填充,每一根血管,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在被精确还原。”
全息模型上的红色区域迅速转绿。
泰巴尔原本灰败的皮肤开始恢复血色。
“警告:检测到受试者基因序列存在异常波动。”主宰的声音响起。
“检测到肾上腺素水平异常升高,脑部海马体出现攻击性信号,判定为基因种子缺陷:红渴。”
卡西安的身体猛的绷紧。
红渴。
那是圣吉列斯子嗣挥之不去的诅咒。
一旦在重伤或极度压力下爆发,战士会变成只知道杀戮和饮血的野兽。
“抑制它。”加西亚下令。
“启动神经阻断波,注入基因稳定剂。”
医疗舱内,一道紫色的光晕覆盖了泰巴尔的头部。
原本因为剧痛和本能而面容狰狞的泰巴尔,神情迅速平复。
他那急促的、带着血沫的呼吸变得平缓而深沉。
“你们……在干什么?”卡西安声音颤抖,“你们在干涉圣吉列斯的恩赐?”
“如果这种恩赐是让你们变成疯子,那这种恩赐不要也罢。”加西亚冷冷回应。
“我们只是在安抚他的大脑,让他不必在噩梦中沉沦。”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穿梭机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医疗舱运作的微弱电流声。
卡西安和他的战士们站在观察窗外,看着那具原本已经判定死亡的躯体,在短短二十分钟内变得完整、强壮、充满生机。
这种冲击力,比刚才加西亚一剑劈开兽人机甲还要剧烈。
那是对他们世界观的彻底解构。
在帝国的认知里,死亡是终点,只有灵魂能回归帝皇。
肉体的修复是极其缓慢且痛苦的过程,往往伴随着大量的机械义肢替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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