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蝶王的光芒更盛了。它像个小太阳,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蚊群在银光中挣扎、溃散,化作黑烟消散。
可银蝶王的翅膀,已经从银色变成灰白,边缘开始卷曲、焦枯。
“不——”林默想冲过去,但身体被银光定住了。
这是苏小米在保护他,不让他靠近。
终于,最后一只蚀骨蚊化为黑烟。
银蝶王从半空坠落。
林默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接住它。小小的蝴蝶躺在他掌心,翅膀残缺不全,身上的光几乎熄灭了。
“小米?小米!”林默对着它喊。
“……还没死呢。”苏小米的声音微弱得很,“就是……本命蛊受损,得养三个月。这三个月我用不了巫蛊术了,你……你自己小心。”
“对不起……”林默喉咙发紧。
“少来这套。”苏小米勉强笑了笑,“记得……回来给我带城里的桂花糕……要最贵的那种……”
声音断了。
银蝶王彻底不动了,变成了一只普通的、残缺的蝴蝶标本。
林默轻轻把它揣进怀里,贴身放好。再抬头时,眼睛已经红了。
“你——”他盯着黑袍人,“今天必须死。”
黑袍人也被刚才那一幕震住了,但很快恢复冷笑:“本命蛊都废了,你还有啥子手段?靠那点雷法?我的摄魂铃专克雷法!”
“是吗?”林默缓缓站直身体。
他左手托起罗盘,右手掐了个从没用过的诀。
这是《万法归宗》残页里记载的禁术之一——“血祭五雷”。
以自身精血为引,召来的不是普通天雷,而是业火雷。专破邪祟法器,但反噬极大,每用一次,折寿三年。
林默咬破中指,在罗盘上画了个血符。
“吾血为引,吾魂为祭。”他低声念咒,“九天应元,普化天尊——业火雷,降!”
轰隆隆——
天上没云,却响起闷雷。
不是一声,是九声。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近。
黑袍人脸色终于变了:“你疯了?!用禁术要遭天谴的!”
“那就一起遭。”林默咧嘴笑,嘴角渗出血丝。
第一道雷劈下。
不是闪电,而是一道血红色的雷光,像从地狱里劈出来的。它直直打在摄魂铃上——
咔嚓!
铜铃裂了条缝。
“不!”黑袍人想扔铃铛,但手被雷光粘住了。
第二道、第三道……
接连九道血雷,全劈在同一个位置。
摄魂铃彻底碎了,碎片扎进黑袍人手里,疼得他惨叫。但这还没完——雷光顺着伤口钻进他身体,从里到外烧!
“啊啊啊——”黑袍人在地上打滚,黑袍子烧起来,露出底下干瘦的身体。他身上纹满了诡异的符文,此刻那些符文像活过来一样,在皮肤下游走、扭曲。
林默也不好受。
每降下一道雷,他就吐一口血。九道雷劈完,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湿透,腿软得站不住,单膝跪在地上。
但他死死盯着黑袍人。
终于,那人不动了。身上的火慢慢熄灭,露出焦黑的尸体。
林默喘着粗气,撑着膝盖站起来,一步一步挪过去。
黑袍人已经死透了,但手里还紧紧握着铜铃的碎片。林默掰开他手指,捡起最大的一片——上面刻着细小的文字,是九黎文。
他不认识,但系统认识。
【翻译中……‘长老会必报此仇·癸酉年七月十五·蛇骨长老’】
蛇骨长老。
戴玉佛的那个。
林默把碎片收好,又去检查赵宏达的尸体。尸体已经烂得差不多了,蚀骨蚊从里到外啃了个干净,只剩一层皮囊裹着骨头。
但在尸体心口的位置,林默发现了一小撮黑色的粉末。
他小心地用符纸包起来,正要细看,江晚秋跑过来了。
“你怎么样?”她扶住林默,手在抖。
“死不了。”林默抹了把嘴角的血,“就是……折了三年寿命。”
江晚秋眼圈红了:“你傻啊!为了这种人……”
“不是为了他。”林默看向怀里,那里躺着银蝶王,“是为了小米。”
江晚秋不说话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刚才的动静太大,有人报警了。
“得走了。”江晚秋拉着他往车那边去,“警察来了说不清。”
两人上了车,司机一脚油门,车子窜出去。
后视镜里,警车的红蓝光越来越近,但很快被甩远了。
车里一片沉默。
过了好久,江晚秋才开口:“那个粉末……是啥子?”
林默打开符纸,借着车内灯细看。黑色粉末,带着一股腥甜的味道,有点像麝香,但又多了点腐烂的气息。
“像是……药渣。”他皱眉,“蚀骨蚊是用药材喂养的,这应该是没消化完的残渣。”
说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另一个小纸包——这是秦雪昏迷时,他从她伤口取下的魔毒样本。
两个纸包并排放在一起。
味道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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