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微微一沉。
这次没有尸傀冲出来，但两边的屋檐上，忽然垂下无数条黑色的丝线！
那些丝线细如发丝，在半空中飘飘荡荡，在昏黄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林默本能地觉得不对，侧身一躲——
嗤啦！
一条丝线擦过他左臂，袖子瞬间被割开一道整齐的口子，皮肤上留下条细长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是‘断魂丝’！”秦雪在电话里喊，“用火烧！快！”
林默左手掐诀，右手从兜里摸出张火符——黄表纸，朱砂画符，折成三角。
“炎帝敕令，真火降世——燃！”
符纸自燃，化作一团拳头大的火球。他看准丝线最密的地方，用力一抛——
轰！
丝线遇火即燃，烧出一片刺鼻的焦臭味，像烧塑料又像烧头发。可火势太大，反而顺着丝线往两边屋檐蔓延，转眼就要烧到他头顶！
“用水！”秦雪又喊。
“我哪来的水？！”林默边退边骂，头顶的屋檐已经烧起来了，绿色的灯笼一个个炸开，火花四溅。
“坎位！坎为水，踩坎位引地气化水！”
坎位在北。
林默环顾四周，很快锁定北面一块石板——那块石板颜色更深，表面湿漉漉的，在昏黄光线下反着水光。
他一咬牙，顶着落下的火花冲过去，脚踏坎位，同时双手掐诀念咒：
“坎水通幽，地泉涌流——起！”
轰隆！
脚下石板裂开数道缝隙，一股清泉从地底喷涌而出，水柱有碗口粗，冲起三尺高！泉水浇在烧着的屋檐上，“嗤嗤”作响，白雾蒸腾，火势很快被压了下去。
水汽弥漫中，林默喘着粗气，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整条袖子都染红了。
“秦雪，这样下去不行。”他对着电话说，声音有些发哑，“十三阵我才破了两阵，就差点死了三次。后面还有十一阵，我撑不到最后。”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只能听见键盘声，还有秦雪压抑的呼吸声。
“你等我一下。”秦雪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找个人帮你。”
“谁？”
“一个……剑很快的人。”
话音未落，古玩街东头的屋顶上，忽然传来一声清啸。
那啸声不高，却极清亮，像鹤唳，又像剑鸣，穿透昏黄的空气，直抵耳膜。
林默抬头看去。
只见一道白影从远处的屋脊上疾掠而来，快如飞鸟，轻若飘絮。那人踏着青瓦，一步就是两三丈，瓦片在她脚下竟不发出半点声响。几个起落就到了近前，纵身一跃，衣袂翻飞，稳稳落在林默身前五步远。
是个女子。
白衣胜雪，不是现代装束，是那种窄袖束腰的古式劲装，布料在昏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丝光。长发如墨，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在脑后，额前几缕碎发被风吹起。她背对着林默，手里握着一柄带鞘长剑，剑鞘是乌木的，没有任何装饰，古朴得近乎寒酸。
但那个背影，林默太熟悉了——
“云无心？！”
女子转过身，果然是那张清冷的脸。
眉如远山，眼若寒星，鼻梁挺直，嘴唇抿着，没什么表情。她看了看林默，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又开始逼近的尸傀，眉头微微皱起。
“秦雪给我打电话。”云无心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清清冷冷的，没什么起伏，“她说你要死了。”
林默哭笑不得：“所以你是来救我的？”
“我是来还人情的。”云无心右手握上剑柄，“上次在长江，你救过我一次。”
说完，她拔剑。
剑出鞘的瞬间，林默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不是温度低，是那种斩断一切的、纯粹而凌厉的剑意。那柄剑长三尺，宽两指，剑身是暗青色的，不是钢铁，更像是某种玉石，上面有天然的水纹。剑锋并不锋利，甚至有些钝，可就是这把钝剑，出鞘时空气里竟响起细微的撕裂声。
“你跟紧我。”云无心说，眼睛盯着街尽头，“我斩阵眼，你破方位。”
“阵眼在哪？”
云无心没答话，只是缓缓举起剑，剑尖指向街心。
林默顺着剑尖看去。
街尽头，大约五十步外，立着一尊石像。
他之前没注意，现在仔细看，才发现那是尊罗刹像——青面獠牙，三头六臂，每只手都握着不同的法器：钺、杵、剑、戟、鞭、锤。石像有两米多高，矗立在街心，像个镇守的凶神。表面刷了层灰白的石粉，看起来像是普通石雕。
“青铜铸的，表面刷了石粉。”云无心一眼看穿伪装，“这种规模的阵法，必须有个核心阵眼来维持运转。那尊罗刹像，就是鬼门十三阵的阵眼。”
“你咋个知道？”
“因为我见过。”云无心的声音冷了下来，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太虚剑宗的‘万剑诛邪阵’，也用类似的阵眼。”
林默心里一动。
太虚剑宗……
但来不及细想，尸傀又围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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