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东城区，锣鼓巷。
这地方老北京味儿足，青砖灰瓦，胡同交错，两边全是些有年头的铺子。今儿个一大早，巷子深处新开了家店，招牌挂得亮眼——
青牛药膳坊
五个大字是秦雪亲自写的，用的是汉代隶书，古朴厚重。店面不大，就两间门脸儿，但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一半是好奇的街坊邻居，另一半……是周怀仁悄悄安排来“镇场子”的便衣。
“都让让！让让！”苏小米系着苗绣围裙，手里端着个热气腾腾的大砂锅从后厨出来，往门口摆着的长条案上一放，“今儿个开业，免费试吃！‘地气粥’，一人限一碗，喝完写感想，写得好的送‘养神茶’一包！”
砂锅盖一掀，香味儿“呼”地就飘出来了。
那不是普通的粥香，是那种……混着泥土气息、草木清甜、还有一丝若有若无药香的复合味儿。闻一口，精神头都提起来三分。
排在第一个的老大爷凑近看了看：“姑娘，你这粥咋是褐色的？里头都搁了啥？”
苏小米舀起一勺，粥体浓稠，能看见里头有米粒、豆子、还有切得细碎的山药、茯苓、枸杞，以及一些不认识的黑褐色小颗粒。
“老爷子，这可是秘方。”苏小米笑眯眯的，“米是东北五常的有机稻，豆子是云贵高原的七彩豆，药材都是苗疆山里采的野生的。最关键是这个——”
她用勺子点了点那些黑褐色小颗粒：“‘地气精粹’，我们青牛村特产，别处可没有。能调理脾胃，疏通经络，长期喝还能延年益寿。”
这话说得有点玄乎，但配合那诱人的香味儿，没人不信。
老大爷接过碗，吹了吹，小心喝了一口。
粥入口，温润绵滑。淡淡的咸鲜味儿在舌尖化开，紧接着是五谷的甘甜，草药的清苦，最后回上来一股暖意，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哎哟！”老大爷眼睛一亮，“舒坦！这粥……喝下去跟做了个按摩似的，浑身松快！”
有他带头，后面的人呼啦啦全涌上来了。
林默在店里头帮忙收银——虽然第一天免费，但得登记。秦雪负责维持秩序。云清月和云无心姐妹俩坐在角落一桌，看似喝茶，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姐，这粥里真加了‘地气精粹’？”云无心小声问。
“嗯。”云清月喝了一口自己那碗，“应该是青牛村地脉灵气凝聚的土精，混在粥里，对普通人确实有温养之效。这小姑娘，把巫蛊医术和药膳结合，有点意思。”
店外头，排队的人越来越多。
不到俩小时，三锅粥全见底了。
苏小米擦了把汗，脸上却笑开了花：“成了！明天正式营业，每天限售一百碗，提前三天预约！”
正说着，一辆快递三轮停在店门口。快递员抱着个大纸箱下来：“苏小米！快递！从云南寄来的！”
苏小米一愣，签收后打开箱子。
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小布袋，每个袋子上都绣着不同的苗疆图腾。还有一封信，是她奶奶生前的老友、苗疆大祭司阿婆写来的：
“小米丫头，听说你在北京开店，阿婆给你寄点好东西。布袋里是苗疆三十六寨的特产药材，用法你都认得。最底下那包‘百草蛊种’慎用，那是历代祭司温养的本命蛊种，能辨百毒、克万邪。京城水深，护好自己。另，青牛村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你需要什么，直接跟村里联系。——阿婆字”
苏小米眼眶有点热。
她把药材收好，单独拿出那包“百草蛊种”。打开，是一小撮五彩斑斓的、像砂砾一样的小颗粒，每一粒都在微微蠕动，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这是苗疆祭司一脉的传承至宝。阿婆把这个都寄来了，是真心把她当继承人看待。
“小米，看这个。”秦雪拿着平板过来，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本地美食博主的微博，“‘锣鼓巷惊现神仙药膳粥，一碗下肚，十年老胃病当场缓解！’转发已经过万了。还有这个，这个……全都是好评。”
林默凑过来看了一眼，咧嘴笑：“可以啊小米，这开店第一天就成网红店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苏小米把百草蛊种小心收好，“等我推出‘五行药膳套餐’，那才叫真火。”
正说着，门口风铃一响。
一个穿灰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手里拎着个精致的点心盒。他扫了一眼店里，目光落在苏小米身上：“请问，是苏老板吗？”
苏小米点头：“您是？”
“鄙姓王，做餐饮投资的。”男人递上名片，“今天尝了贵店的‘地气粥’，惊为天人。想跟苏老板谈谈合作，把‘青牛药膳坊’做成连锁品牌，推广到全国。”
林默和秦雪对视一眼。
云清月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苏小米却笑得自然：“王总太客气了。我们这小店刚开业，还没想那么远。要不您留个联系方式，等我们稳定了再谈？”
男人也不强求，放下点心盒：“一点心意，祝贺开业。那我改天再来拜访。”
他走了。
林默立刻凑到点心盒前，开了阴阳眼仔细看。
盒子里是八样京式点心，驴打滚、豌豆黄、枣花酥……看着很正常。但林默很快发现，点心表面附着着一层极淡的灰色雾气——不是阴气，是某种……蛊虫的气息。
“有问题。”他低声道。
苏小米也看出来了。她打开盒子，用手指捻起一点豌豆黄的碎屑，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冷笑：“‘味觉颠倒蛊’的虫卵，磨成粉掺在点心里。吃了这东西，三天之内味觉错乱，甜的尝成苦的，香的闻成臭的。严重的话，神经系统受损，一辈子都恢复不了。”
“够毒的啊。”林默脸色沉下来，“是刚才那人下的？”
“不一定。”秦雪调出店门口的监控，“你们看，这个王总进来前，有个外卖员在门口停留了十几秒，往点心盒上拍了点东西。但画面太模糊，看不清脸。”
云无心突然开口：“需要我去追吗？”
“不用。”苏小米摆手，眼睛却亮得吓人，“他们既然送上门来，那我就陪他们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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