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紧紧攥着那块青铜令牌，站在江堤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灰衣人最后消失的地方，半天都没动一下。
江风呼呼地吹着，把他的头发吹得跟鸡窝似的，脸上也沾满了刚才爆炸溅起的泥点子，可他就像个木头人，就那么傻站着。
云无心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也不吭声，就那么静静地陪着。
太阳早就升起来了，把江面照得金灿灿的，好看极了。
水鬼王沉下去的地方，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漩涡，转着转着，越转越慢，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江水慢慢恢复了平静，就好像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压根儿就没发生过。
可林默心里清楚，那都是真的。
灰衣人，那个从青牛村就开始跟着他们、一会儿是敌人一会儿又是朋友、神神叨叨的家伙，就这么没了。
他用自己的命换走了安倍晴郎。
“走吧。”
林默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跟破铜锣似的。
他把那块令牌小心翼翼地收好，转身就往回走。
云无心赶紧跟上，犹豫了一下，还是问：
“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
林默摇了摇头，脚步却没有停下，
“就是有点……说不清楚。他到底是敌人还是朋友，到现在我也没弄明白。但他最后那一下，救了不少人。那块令牌，还有浑天仪，都是他拼命送出来的。”
云无心点点头，也没再说话。
两人回到停车的地方，骑上摩托，往城里开。
一路上，到处都是昨晚江水倒灌留下的痕迹——
被淹了一半的汽车七扭八歪地倒在路边，店铺里的东西也被冲得到处都是，救援人员还在忙前忙后，直升机在天上转来转去。
林默的手机早就没电了，云无心的也快没电了。
他们不知道药膳坊那边啥情况，得赶紧回去看看。
……
药膳坊里，秦雪的电话刚挂断，脸色就变得惨白。
“咋了？”
苏小米看她那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端着的药碗差点掉地上。
秦雪把周怀仁的话复述了一遍——虚拟偶像演唱会，几万观众，摄魂频率，太虚剑宗烙印。
她说话的声音都在哆嗦，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都发白了。
“几万人？”
苏小米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那还得了？林默呢？快打电话！”
秦雪拨林默的号码，关机。拨云无心的，也关机。听着听筒里一遍遍传来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们还在江边！”
苏小米急了，抓起布袋就要往外冲，
“这可咋整？几万人啊！”
云清月站起来，按剑道：
“不等了。我们先去。秦雪，把地址发给我。小米，你留下等他们，万一他们回来，立刻赶过来。”
“我也去！”
苏小米抓着布袋不放，
“我蛊王还没醒，但银针还能扎人！万一有事……”
“你蛊王没醒，去了帮不上忙，反而要人保护。”
云清月按住她肩膀，力气不大，却让苏小米动弹不得，
“留下，等林默。你是我们最后的后援。”
苏小米咬着嘴唇，眼眶都红了，但还是点点头。
她知道云清月说得对，自己现在去了，除了添乱，什么也做不了。
云清月带着秦雪，冲出门，跳上车，朝国家体育馆的方向疾驰。
秦雪坐在副驾，抱着平板，手指还在飞快地敲，试图提前入侵体育馆的系统。
“能进去吗？”
云清月一边开车一边问，车速已经飙到一百二。
“防火墙太强了。”
秦雪额头冒汗，
“而且不是普通的防火墙，里面有符文加持。这是九黎的手笔，错不了。”
云清月没再说话，只是把油门踩得更狠。
……
国家体育馆，晚上七点。
天色刚黑下来，体育馆外面已经人山人海。几万名年轻人举着荧光棒、灯牌，排着长队往里涌。灯牌上闪着一个名字——“星月”。
星月，最近半年火遍全网的虚拟偶像。
她的歌霸占各大音乐榜榜首，她的形象出现在无数广告牌上，她的直播在线人数动辄千万。
据说她的声音有魔力，听一遍就忘不掉；
据说她的眼神有温度，看着你就让你心跳加速。
有人说她是AI，有人说她是真人，但没人知道真相。
粉丝们也不在乎真相
——他们只需要一个完美的、永远不会塌方的偶像。
今晚是她的第一场线下全息演唱会，票价炒到上万，还一票难求。
体育馆门口，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特事局”便衣混在人群中，紧张地盯着手里的监测仪器。
仪器上的数字在跳，频率越来越接近那个危险的阈值。那些数字跳得人心里发慌，像定时炸弹的倒计时。
“头儿，快开唱了。”
一个年轻的特事员压低声音，对旁边一个中年人小声说。那年轻人脸上全是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吓的。
中年人是特事局北京分局的副局长，姓孟，四十来岁，经验丰富，处理过不少特殊事件。
但此刻他看着那些仪器，额头也在冒汗，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他干了二十年，从没见过这么大规模的潜在危机。
“周老说的人到了没？”
孟局声音发紧。
“还没。但周老说了，让我们先稳住，他们的人马上到。”
“稳？怎么稳？”
孟局咬牙，声音压得极低，但那股子焦躁压都压不住，
“这他妈几万人！真要出事，京城就炸了！明天新闻头条就是‘万人集体猝死演唱会’！你我都得进去蹲一辈子！”
话音刚落，体育馆里的灯光突然暗下来。
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那欢呼声像海啸一样，几万人同时尖叫、呐喊，声浪一波接一波，连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演出，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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