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雷龙悲壮的牺牲,如同一曲荡气回肠、却又戛然而止的古老战歌,余音在破碎的雷霆与硝烟中久久不散,最终沉淀为一种浸透骨髓的沉重与静默。
盆地中,肆虐的能量乱流逐渐平息,只余下满地狼藉——龟裂的焦土、琉璃化的岩石、以及空气中仍未完全散去的、混合着臭氧、血腥、焦糊与淡淡龙威的复杂气息。天空的“黑洞”与雷龙的身影一同消失,唯有那些缓缓弥合的空间裂痕,如同天穹的伤疤,证明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法则碰撞。厚重的铅灰色雷云似乎也因为核心意志的消散与剧烈能量释放而变得稀薄了许多,虽然依旧低垂,却不再有那种令人窒息的狂暴压抑感,只有零星的、无力的电蛇在云层间隙闪烁。
溟泉印钥静静地悬浮在陈默面前,尺余见方的深蓝印体光华内敛,表面游走的银白水龙符文也放缓了速度,仿佛陷入了某种深沉的“休憩”或“哀悼”。印钮上那尊盘绕的沧溟巨龙虚影已然消失,恢复成精致的雕刻,唯有龙眼位置两点深邃的蓝光,如同永不会熄灭的深海星光,默默注视着这片它曾与同伴守护、又在此失去同伴的土地。
陈默伸出手,指尖微颤,轻轻握住了印钥的印钮。触手冰凉而沉重,并非物理上的重量,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承载了万古使命与方才牺牲之重的“份量”。一股温和却浩大的“镇海安澜”意蕴,顺着掌心悄然流入他的身体,与他识海中因“心钥”而生的悲悯守护之念、以及自身寂灭道韵中新悟的“沧溟包容”之意,缓慢而坚定地融合着。没有激烈的冲突,只有一种水到渠成般的接纳与共鸣。灰莲在识海中轻轻摇曳,莲瓣上仿佛也染上了一层极淡的、深邃的海蓝色泽。
他抬头,望向雷龙最后消失的那片虚空,心中五味杂陈。悲伤、崇敬、责任、还有一丝未能彻底拯救那位先辈的遗憾……种种情绪交织。手中的“心钥”也传来淡淡的哀恸波动,与印钥的沉静相互应和。
敖灞缓缓走到陈默身边,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中赤红未退,但情绪已强行压抑下去,恢复了属于南海三太子的冷峻与沉稳。他深深看了陈默手中的印钥一眼,目光复杂,有敬畏,有感激,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失落于未能亲自救回、甚至最后送别那位龙族先辈。
“陈默兄弟,”敖灞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清晰坚定,“印钥既已认可于你,便是天命所归。这位……前辈,以身为炬,焚尽污秽邪魔,护我龙族荣耀,更成全了印钥归位之大义。其壮烈,我南海龙宫永世铭记。你身负‘心’、‘印’二钥,责任重大,前路必将更加艰险。我敖灞,以南海龙宫三太子之名立誓,只要不悖龙宫存续之根本,日后若有所需,必当竭力相助,以报今日前辈牺牲之义,亦为涤荡那‘污秽之源’,尽我龙族绵力。”
他这番话,既是表态,也是告别。此地惊天动地的战斗波动,必然已引起四方关注,无论是黑佛势力的后续反应,还是西牛贺洲其他可能觊觎印钥的存在,都会将目光投向这里。龙宫大队人马不宜久留,以免暴露更深层次的关联,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而且,他需要立刻将此地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那位上古雷龙前辈的牺牲与印钥的归属,尽快禀报龙王与龙宫长老会。
玄奘此时也调息稍定,在孙悟空的搀扶下走了过来。他面色依旧带着消耗过度的淡金,但眼神已恢复清明睿智。他对敖灞合十道:“阿弥陀佛。敖太子深明大义,贫僧感佩。今日若无龙宫诸位及时援手,后果不堪设想。那位龙族前辈的牺牲,乃为守护大义,光照千古。太子与龙宫之情,贫僧师徒铭记于心。西行路远,劫难重重,他日或许真有需借重龙宫之时,还望太子勿忘今日之言。”
敖灞郑重回礼:“法师言重了。西行求经,乃功德无量之壮举,更是涤荡寰宇、对抗邪魔的重要一环。我龙宫自当支持。此地不宜久留,我等这便需返回南海。法师与二位高徒,也请速速离开,另觅安全之地调息。”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比之前给陈默的令牌更加古朴、散发着淡淡龙威的鳞片状信物,递给玄奘,“此乃我父王钦赐的‘南海龙鳞令’,凭此令,在南海势力范围内,可调用部分资源,或请求一次紧急庇护。虽效力有限,但或可应一时之急。望法师收下。”
玄奘略一沉吟,知道这是敖灞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便不再推辞,接过龙鳞令:“多谢太子厚赠。”
敖灞不再多言,对众人抱拳一礼,又深深看了一眼陈默手中的印钥,便转身带着一众面色肃穆的龙宫强者,化作数道湛蓝水光,投入尚未完全散去的雨幕之中,迅速消失在天际。
盆地中,只剩下玄奘师徒三人,以及依旧弥漫的淡淡悲伤与劫后余生的寂静。
“师父,您伤得重吗?”孙悟空关切地问,他虽也消耗不小,但混沌之体恢复力惊人,此时已无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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