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感觉并非寻常的空间挪移,更像是一瞬间被投入了万古不化的寒冰核心。极致的冰冷并非仅仅作用于肌肤,而是如同无数细密的冰针,顺着毛孔、沿着经脉、甚至透过神魂的缝隙,无孔不入地刺入!那股寒意中,更夹杂着一种沉重的、仿佛能冻结时光的“寂灭”意蕴。
玄奘师徒三人只觉眼前被无尽的冰蓝与苍白填满,耳畔是死一般的寂静,连心跳与血液流动的声音都仿佛被冻结、吞噬。意识在绝对的寒冷与寂静中,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与凝滞。
所幸,这过程极为短暂。就在三人几乎要以为自己会就此化为冰雕、意识永眠时,脚下一实,刺骨的寒意稍有减退,五感重新回归。
他们出现在了一条……难以用言语准确形容的“通道”之中。
眼前并非想象中由寒冰开凿的隧道或天然形成的冰隙。这里更像是一片被某种强大力量强行“凝固”、“梳理”过的混乱空间。上下左右,目之所及,皆是厚重到近乎实质的、缓缓流淌或凝固不动的“冰”与“水”。
那“冰”并非晶莹剔透,而是呈现出一种浑浊的、如同掺杂了无数灰烬与尘埃的灰蓝色,内部隐约可见扭曲的、仿佛痛苦人脸的暗影与细微的、不断生灭的空间裂痕。它们有的形成巨大的、倒悬如林的冰棱柱,有的则铺展成起伏不定、如同波浪被瞬间冻结的冰原。
而那“水”,则更为诡异。它们并非流动的液体,而是一团团、一簇簇悬浮在半空,或附着在冰面上的粘稠“胶质”。颜色深沉如墨,却又在深处透出暗哑的、仿佛即将熄灭的灰蓝光泽。它们无声地蠕动着,表面不时鼓起一个个气泡,破裂时却没有任何声响,只有一股更加阴寒蚀骨的气息散发出来。偶尔,会有细小的、漆黑的水滴从这些胶质中分离,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飘向某个方向,轨迹却扭曲不定,仿佛在遵循着某种违背常理的法则。
这便是传说中的“弱水”?鸿毛不浮,仙神难渡,能蚀魂销骨的至阴至险之水?它们在此地,似乎被某种力量限制、驯化(或者说污染、扭曲)成了这般诡异的形态。
通道本身,则是一条极其狭窄、曲折、且看起来极不稳定的“安全路径”。它由一种散发出微弱乳白色光晕的、半透明的“冰魄”能量构成,如同一条纤细的光带,在这片由灰蓝玄冰与漆黑弱水构成的、充满混乱与死寂的“冻海”中蜿蜒穿行。光带仅容一人勉强通过,两侧便是那触之即死的恐怖环境。光带本身也并非完全稳定,其光芒明灭不定,路径的宽窄、甚至走向,都在随着周围冰水环境的缓慢变化而微微调整、波动。显然,这就是寒璎所说的、会随着外界能量场变化的古径“相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压抑感。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无处不在的、深沉到骨髓里的“寒冷”与“死寂”。但这种死寂并非空无,反而更像是一种被强行压抑了亿万年、积累了无穷怨念与痛苦的“喧嚣”前的极致宁静,令人毛骨悚然。
更令人心悸的是,三人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道冰冷、麻木、却又充满了无尽悲伤、怨恨与茫然的“视线”,正从四面八方那些灰蓝玄冰的暗影中、从漆黑弱水的胶质深处,“注视”着他们这三个闯入者。那是被冰封、被吞噬在此地的生灵,残留的最后意念。
“好家伙……这地方,比阴曹地府的寒冰地狱还邪性!”孙悟空打了个寒颤,并非因为怕冷,而是那种直接针对灵魂的阴寒与怨念,让他感到极不舒服。他周身暗金色的混沌之力自然流转,将试图侵蚀过来的寒意与负面意念推开、崩解,如同在身周撑开了一个无形的、温暖而暴烈的领域。
玄奘低诵一声佛号,琉璃佛光化作一层薄而坚韧的光膜,笼罩三人,将大部分阴寒怨气隔绝在外。但佛光在这片环境中,也受到了明显的压制,光芒不如在外界时明亮。“此地怨念积郁万古,弱水蚀魂之力无处不在,佛光亦难尽数净化。我等需紧守心神,莫要被这死寂与怨念侵扰了本心。默儿,你感觉如何?”
陈默的状态有些奇特。他并未像孙悟空那样以力抗拒,也未像玄奘那样以佛法隔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的“心钥”与“印钥”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共鸣光华。他自身的寂灭道韵,如同最柔韧的薄纱,覆盖周身,并未强势地将外界的寒意与怨念推开,反而以一种近乎“包容”的姿态,任由它们流过、接触,然后……在其道韵核心那“沧溟寂灭”新悟的意蕴下,被缓慢地“沉淀”、“消解”。
他感到一种奇特的“熟悉”与“共鸣”。并非认同此地的死寂与怨毒,而是他道韵中对“终结”、“沉淀”、“归藏”的理解,与这片被强行凝固、积郁了万古怨念的绝地环境,产生了某种本质层面的“共振”。他能“听”到那些冰封怨念中无声的哀嚎,能“感”到弱水胶质中那消融一切的冰冷渴望,甚至能隐约触摸到这片空间那扭曲、痛苦、却依旧顽固存在的“法则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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