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陈默的身形如同融入阴影的灰烟,掠过被污秽浸润、布满了细碎骸骨与粘稠暗红浆液的焦土。每一步落下,寂灭道韵便在他脚底悄然扩散,如同投入污浊水面的石子,荡开一圈极淡的灰蒙蒙涟漪,将那些试图缠绕上来的、微弱的骸骨碎片与污秽气息悄然“沉淀”、“消解”,为他短暂开辟出一小片相对“干净”的立足之地。
但这份“干净”维持不了片刻,更远处的污秽便如同嗅到血腥的蛆虫,汹涌填补而来。空气中弥漫的腥腐与绝望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让肺部传来火辣辣的刺痛,那是污秽对生灵本能的侵蚀。身后,九道接天连地的青金色风柱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啸,构成巨大的风之牢笼,将血骨魔神与核心骸骨领域死死困住。风壁剧烈波动,每一次魔神疯狂的撞击与骸骨领域的反扑,都让那青金色光芒明灭不定,悬于风牢上空、维持印诀的青璃仙子,身形似乎也随之微微摇晃,脸色苍白如雪。
时间!每一息都从青璃仙子的生命力中抽取!
陈默心脏狂跳,并非恐惧,而是被这紧迫感与肩上重任灼烧出的炽热。怀中,星泪石碎片滚烫,那份源自童灵最后馈赠融合后的、更加清晰而强烈的“向下牵引感”,如同黑暗中最明亮的坐标,牢牢锁定着前方——那片原本是“祀星阁”石殿基座、如今只剩下一堆巨大乱石与扭曲金属残骸的废墟深处。
他身形疾闪,避开一束从高空污秽结界扫过的暗红色光柱(那光柱似乎因魔神被困而变得有些紊乱,扫射不再规律),如同一只灵活的雨燕,钻入了石殿废墟的阴影之中。
这里曾是魔神盘踞的核心,污秽气息浓烈到几乎化为黑色的粘稠雾霭,寻常修士吸入一口恐怕就会神魂受创。寂灭道韵形成的护体灰光在这里被剧烈侵蚀,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迅速变得稀薄。陈默不得不将更多法力注入维持,额角青筋隐现。
废墟内部结构复杂,巨大的条石相互倾轧,形成无数狭窄、扭曲、且充满了不稳定能量乱流的缝隙。有些缝隙深处,暗红色的污秽能量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有些地方则残留着未完全消散的邪异符文,偶尔迸发出一两道阴毒的能量射线。
陈默无暇他顾,全部心神都集中于星泪石传来的那份温暖牵引。它并非指向某个具体的门户或通道,而是一种“感觉”——一种如同水滴归于大海、游子望向故乡般的、灵性层面的本能吸引。他闭上眼,仅凭这份感觉与“瞳钥”对能量流动的细微洞察,在迷宫般的废墟中急速穿行。
左转,绕过一块散发着不祥波动的、半镶嵌着扭曲金属的巨石;俯身,钻过一道几乎贴地的、布满锋利石刺的狭窄石隙;甚至有一次,他不得不以寂灭剑罡(虽然微弱)强行切开一道挡路的、由凝固污秽构成的粘稠“墙壁”。
越往深处,周围的光线越发昏暗,唯有污秽能量散发的暗红微光,以及偶尔从废墟缝隙透下的、被严重扭曲稀释的结界血光,提供着些许照明。空气变得阴冷刺骨,那并非温度的降低,而是灵魂层面的寒意。死寂,除了他自己压抑的呼吸与心跳,以及远处风牢传来的、被层层阻隔后显得沉闷模糊的轰鸣,再无其他声响。仿佛这片废墟之下,是一个被世界彻底遗忘的坟墓。
然而,怀中的星泪石,却在这极致的死寂与黑暗中,变得越来越亮,共鸣越来越强!那墨蓝、乳白、淡金三色交织的光芒,在他胸前晕开一小片温暖的光域,勉强驱散着周遭的阴寒与污秽,更与废墟深处某个未知的存在,产生着清晰而稳定的共振。
牵引感越来越强,几乎化为一种实质的“拉力”。陈默顺着这力量,最终停在了一处看似绝路的废墟角落。面前是数块相互楔死、几乎与周围岩体融为一体的巨型殿基石,表面布满了被污秽浸染的、难以辨识的古老纹路,厚重、死寂,看不出任何门户或缝隙。
但星泪石的牵引,却无比明确地指向这巨石之后!
“就是这里……”陈默喘息着,伸手触摸那冰冷粗糙的石面。石质坚硬无比,绝非蛮力可以轻易破开。而且,他能感觉到,巨石深处,甚至整片基座之下,都流淌着一股虽然微弱、却异常“纯净”且“顽固”的抵抗力量,正是这股力量,在漫长岁月中,抵御着外部污秽的彻底侵蚀与魔神的完全掌控,也形成了某种……天然的“封印”或“屏障”?
如何进去?强行破坏?且不说能否成功,万一破坏了内部那脆弱的平衡,或者引发了不可预知的变化,后果不堪设想。童灵光泪的记忆碎片中,也没有关于具体进入方法的清晰信息。
陈默凝神,将眉心三钥印记的力量与“瞳钥”的洞悉催动到极致,细细“扫描”着面前的巨石。纹路……能量流转……与星泪石的共鸣节点……
忽然,他目光一凝。在巨石左下角,一处被污秽覆盖、极不起眼的凹陷处,那里的古老纹路似乎构成了一幅残缺的、简易的星图。而星图中央,有一个巴掌大小、微微向内凹陷的圆形浅坑,形状……竟与他手中的星泪石碎片轮廓,隐隐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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