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冬天,夜间温度已到零下。”其他的话赫枫没再说。
“你的意思这车窗是事故后打开;也就是说他当时系着安全带,右侧车门车窗他都出不去,所以一开始他是想爬上左侧车窗。”
“如果是事发前打开车窗,毋庸置疑,这名司机有嫌疑,如果是之后打开,说明那时候他系着安全带,人暂时是安全的,至于受没受内伤,得看尸检;那么,为什么他又掉了下去,而且是大头朝下,脑袋直接砸过车窗,这种情况一般是车辆迅速翻转,无法控制的状态下才会造成这种伤害,按照死者当时的状态,造成这种伤的可能性极小。”赫枫单手抓住方向盘,双脚离右侧车门只有三四十厘米。他双腿一收,人已经从车窗钻出去。
车外被大雨浇得干干净净。
“如果他受了内伤或者双腿受到挤压,有可能腿部无力支撑,他双手撑着将两条腿先送出去,最后气力不支,整个人倒栽葱掉下来,否则这起交通事故就有人为的因素在里面。”赫枫拍拍手,直接从车顶跳下来,拿着电筒在地面搜索了一遍,一无所获。
赫枫脱下雨衣扔到后座上。
皮克也跟着上来,“我已经让交通大队的法医加紧对尸体先做个鉴定,他们答应尽快回复。”
赫枫给他扔了条毛巾,他现在有些懊恼,没有把主要精力放在吕超身上,而是过多关注死者石天青。
“我们慢了一步。”他面无表情地说。
皮克打开窗户,把毛巾伸出去,用淋湿的毛巾在脸上囫囵擦了几把,“吕超接到他父亲的病危电话后33分钟就发生事故,开车33分钟就到达事发地,只有三种可能,第一是从山阳镇东城出发,第二是京口镇西城,第三是许家大坝;许家大坝也是一个旅游区,监控不少,没见到吕超的车出现过,如果从京口西城出发,离G90最近,那里也有一条废弃的小路,如果是我,不管什么原因,不会舍近求远跑到这条路上,我个人比较倾向吕超是从山阳镇出发;现在的问题是他为什么深更半夜出现在山阳镇。”
“等等,山阳镇?”赫枫一愣。
“对,山阳镇。”
赫枫知道这些日子自己之所以一直盯着石天青不放,就是怀疑她和施小琳有什么关联,事实也证明她们的确有关联……
他立刻掏出手机,打给王浩。
王浩混沌不清的声音好一会儿才传来。
赫枫有些愧疚,王浩昨天晚上才从深川回来,两人原本约好要见一面。
“赫队。”王浩的声音立刻清明起来。
“抱歉的话我也不说,你立刻去爱心病院查一个叫吕超的男人,一会儿我把他的照片给你传过去;第一看他是否出入医院,第二看他是否在医院附近出现……”他沉吟片刻,“尽可能地往前也查查。”
施小琳的事皮克并不陌生,他也知道石天青有可能盯着的那个精神病科的田小麦与施小琳是同一个人。
皮克皱着眉头,一时想不通这其中的关联。
“吕超父亲是怎么回事?”赫枫把车发动起来,暖风吹散了车窗上的雾气,两人同时长舒一口气,“那通电话可以说是吕超的催命符。”
皮克郑重其事地直起腰,“我让甘蓝镇派出所吕涛已经过去,他是技术出身;据他说,老爷子是晚上起夜时摔倒,脑袋磕在马桶上,在地上躺了几个小时,凌晨三点多被发现送到医院,送到医院后没救过来。如果这起车祸有人为因素,那么他父亲的摔倒就不简单。”
“大货司机呢?”
皮克拿过手机,翻到微信,那上面不断有新消息传过来,“山阳镇本地人,父母都是老病号,一家人都靠他开大货车生活;他是大前天返家,昨晚出发,风雨无阻,目前还没发现什么疑点。”
“你回市里吧,”赫枫摇下车窗,渐缓的雨丝依然凶猛,不停地往车里灌,“查清吕超的行踪,我们以前只是调查他在长安镇的社会关系,他在海都的社会关系我们了解的不多……我去一趟吕超老家。”
他基本可以确定吕超绝非死于意外。
两车交汇而过时,皮克摇下车窗,“忘了说,昨晚吕超还接到一个人的电话,甘露,开始他没接,后来专门打回去,通话时间1:35秒。”
赶到吕超的老家甘蓝镇时,吕涛正守在现场。看到赫枫,他非常热情。
“甘蓝镇有一小半的人都姓吕,我们家和吕超家也算是出了五服的亲戚。现在家里人都在老宅办丧事,我让吕超的弟弟吕勇在家等着。“
赫枫跟着吕涛往三楼走,楼下几家人都站在门口。
吕勇看见他们,从沙发上撑起来,“我妈过世后,我爸一直和我们一家住在一起,就是为了彼此有个照顾,我们特意把这间有卫生间的卧室给他住……”
房子的装修还很新,卫生间贴的瓷砖釉面光洁柔和,但马桶边缘和地上的乌黑血迹立刻让他心里涌出一股不舒服,赫枫站在卫生间门口好一会儿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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