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嘲笑这个结果，有时候结果可能才是开始；施小琳失踪，寻找她是警察的责任；”赫枫没看到她的泪水，却知道她的愤怒是什么意思，“海都刚举办过投资年会，你对这次年会有什么看法。”他马上岔开话题。
“嘉禾资本是那晚最亮的星，发改委，市政都挺给他们面子，可见麒麟的IPO走得多么扎实；至于其他，我熟悉的，中非资本明年没有海都的投资计划，她没来；COOC也没来人，但我一个月之前还见过威廉，不知为什么他最后放弃了；仕达投资的投资总监唐诗翎也没来。”
会上她见过新上任的发改委办公室主任夏天，稍加试探就发现他对唐诗翎没有印象，上个月唐诗翎曾来海都出差，正常情况下她肯定会去拜访刚上任的夏天；显然她是悄悄来悄悄走，并没惊动明面上的人。
她曾怀疑唐诗翎，春晓和COOT的威廉都得到了什么内部消息，从而放弃了明年投资项目的竞争，这和刘姵得到的消息是一回事吗？
“她们不来，你一定知道理由？”赫枫问。
“知道，”甘露笑起来，露出嘴角两个小小的梨涡，“据传，COOC内部搞宫变，总裁劳伦斯被董事会罢免，中非更可笑，春晓的老公有了第三者，两人正闹离婚；唐诗翎的双胞胎女儿在老家上学不习惯，她只好请假回去陪伴一段时间。”
“理由都很充分。”赫枫淡然地说，“你不相信吧！”
甘露再咧开嘴，已带着萧瑟，“COOC我不是很了解，但春晓是个很潇洒的女人，离婚根本不会成为什么理由；唐诗翎有一对双胞胎儿女，儿子跟着她在北京，女儿在老家，她怎么会为了女儿上学不习惯放弃工作。当然我只是我的揣摩，也许事实就是如此。”
“你怀疑他们也得到什么风声，只是他们知道躲避，而刘姵却初生牛犊不怕虎。”
“都是猜测，也许未必如此，但春晓是个很聪明的女人。”
“你这三个人你认识吗？”
甘露看了一眼赫枫从口袋里掏出的纸片，“他们是NNG投行的高级投资经理。”
“他们也来参加海都的投资年会，你没见到？”赫枫问。
“没有。”甘露摇摇头，已经懒怠回答，“把我放在海宁大厦，谢谢你的帮忙。”
大厦门前已没什么人，有不少接客的出租停在门前。
赫枫把车开到台阶前，下车很绅士地为甘露打开车门。
突然他看见从二楼扶梯下来一对夫妇，女人腹部微微隆起，应该有三四个月的身孕，男人殷勤体贴地揽着女人的腰。
男人也看到赫枫，神色有些僵硬，揽着女人的手松开。
赫枫心里叹口气，男人是双十案里第二名被害男孩唐吉科的父亲，妻子怀着身孕选择自杀，当时大家心下唏嘘，都觉得最悲惨的就是这个男人，好在他已经重新开始，有了新的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
他侧过头和甘露告别，并没想打和对方招呼的意思，可是这个叫唐怀民的男人却主动走过来。
“赫警官，很好。”
赫枫只得露出一丝哂笑，案子没破，任何警察的心都是虚的，“你也来逛商场。”
他上周曾去找过一次唐怀民。
“听说……”他其实想提一下他前妻，可是当着新人的面，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说。
唐怀民反倒重新揽住女人的腰，温柔地说，“我又结婚了，孩子已经四个月；我记得你们给安排的心理医生曾说，忘记痛苦最好的办法就是往前走，别回头。”
赫枫低下头，“对不起。”
“你别这么说，”唐怀民看看怀里的女人，“其实我是想当着你的面和过去做个了断。”
“做个了断？”赫枫瞥了眼抚摸着肚子的女人。
“其实那个孩子，唐吉科，并不是我儿子。”他说。
“什么？”赫枫诧异，当年这案子调查了无数线索，这么关键的线索却被忽略了，“为什么当时不说？”他脑子快速转动，看这个线索是否能与当年的调查衔接上。
“我答应过刘春宁对孩子视同己出，绝不把他的身世透露出去，再说他的身世和案子能有什么关系。”
赫枫按捺着心头的狂躁，小声说，“能不能我们单独谈谈。”
“不用，”唐怀民更紧地搂住女人的腰，“当着你的面说出这事就是为了和过去做个了断，否则黎丽总是不信，你是警察，我不敢说谎的。”
“是不是刘春宁不让你说？”赫枫无奈，只能接着问。
唐怀民点点头。
“她肚子里的第二个孩子是你的吗？”这话很残酷。
唐怀民脸色僵了片刻，有些恍然，“应该是吧，”他突然领悟过来，“不是应该，是我的孩子。”
“孩子的父亲是谁？”说完又觉不妥，对一旁的女人抱歉地说，“对不起。”
女人温柔地往唐怀吉的怀里偎过去，摇摇头。
“我不知道，我没问。”
赫枫失魂落魄地看着唐怀民搂着妻子坐进出租车，半天没回过神来，四周突然静得可怕。
“赫队。”
赫枫突然清醒过来，看到甘露站在身边，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一脸慌张。
“对不起，”他挣了一下，甘露松开手；他悻悻地笑道，“一个没有破的案子，两年了，当初涉及此案的警察还困在案子里无法挣脱，他们已经开始了新生活，有了新的孩子。”
“你怨他们。”甘露轻声问。
“没有，怎么会， 我为他庆幸，他前妻就没走出来…”他突然理屈词穷，“很多经历过惨剧的人都走不出来，他很勇敢，太好了。”
“别给自己太大的心理压力，”甘露在他肩头拍了两下，犹豫片刻，“我想要一份海天一色住户名单，我可以交换点你们不知道的事。”
“成交。”赫枫立刻从手机里把张斌整理的完整名单，包括重点标注从微信发给她。
张斌缩小的圈子完全是依据他对凶手做的画像，有一点出入就全盘皆错。
他昨天晚上也研究了一夜，或许是先入为主，他没任何其它收获。
甘露挥挥手，一边往大厦里走，一边回复微信。
那两条尚宇Jean.Ju内裤是从麒麟办公室主任王君手上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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