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极昊天那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怒吼，在死寂的劫极天宫内反复回荡。
“打，还是不打？！”
这个问题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一位天尊的神魂之上。
然而，回应他的，是更加深沉的沉默。
这不是畏惧，而是一种混杂着惊怒、困惑与无力的僵滞。两位同道，两位执掌着宇宙至高权柄的天尊，就这么不明不白地陨落了。一个被自己人背刺，死于一场失控的“圣礼”；另一个则是在自己的主场，被一个疯子用一种他们至今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敲碎了神座。
这沉默在西极昊天看来，就是最可耻的软弱。
“一群懦夫！”
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熔岩战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实质化的神威化作灼人的热浪，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让殿内本就凝滞的空气变得滚烫而扭曲。东极长生周身的藤蔓虚影在这热浪下微微卷曲，连空极太虚那虚无的身影，似乎都变得更加稀薄了一瞬。
“难道要等那个疯子登门拜访，把我们剩下的这些人，也一个个都变成全天下的笑话吗？！”
昊天怒不可遏，他猛地一挥手，一副由纯粹火焰构成的宏大星图在议事殿中央轰然展开。星图之上，无数赤红色的光点汇聚成一支支无敌的舰队，横贯星河，散发着足以将任何世界都碾为尘埃的征伐之气。
“我的‘征伐军团’已经集结完毕！”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我提议，由我为主力，你们各自派出最精锐的部队协同，组成‘十方灭罪大阵’！我们不再需要任何情报，任何计谋，直接锁定那个疯子的位置，将他连同他所在的整个界域，彻底从真实界抹去！”
此言一出，殿内几道较弱的神光化身立刻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们都听懂了昊天的潜台词。所谓的“协同”，就是要他们拿出各自压箱底的核心力量去填充阵眼，去消耗，去当炮灰。而最终碾碎敌人、重塑天庭威严的无上功绩，只会属于主攻的西极昊天一人。
这根本不是协同作战，这是借刀杀人，顺便吞并他们的有生力量！
就在这微妙的僵持中，一声轻笑响起。
笑声不大，却像一颗冰冷的星辰坠入滚烫的熔岩湖，瞬间让沸腾的火焰都为之一滞。
北极紫微那由星光构成的模糊身影不知何时已然落座，他用一种近乎嘲弄的语气，慢条斯理地开口：
“昊天，你的肌肉，是都已经长到脑子里去了吗？”
不等西极昊天爆发出更猛烈的怒火，北极紫微便毫不客气地继续说道：“劫极天葬的力量，难道会逊色于你？可他是怎么败的？是被那个叫李牧的疯子正面击溃的吗？不。”
紫微的声音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宇宙射线，精准地刺向问题的核心。
“他是被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防御的‘道’给杀死的。你现在叫嚣着要用更庞大的力量去碾压，不过是在愚蠢地重蹈覆辙。”
“那你有什么高见？”西极昊天怒吼道，神威碰撞间，虚空中迸发出无声的电光。
“对付疯子，不能用常人的办法。”北极紫微不为所动，淡淡地回答，“对付一个能随意扭曲、涂改法则的敌人，任何基于现有法则构建的常规力量大阵，都只是在给他提供更多的玩具。”
“我们需要为他量身定做一副‘镣铐’。”
说到这里，北极紫微那由星光汇聚的目光，如有实质般地扫向一直沉默不语、仿佛与整个大殿都格格不入的空极太虚。
“比如……”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引导与暗示，“一个让他所有‘扭曲’都无从下手的，绝对‘平整’的地方。”
始终如背景板般存在的空极太虚，那介于虚实之间的身影，第一次有了极其细微却清晰可辨的反应。他那吞噬一切的虚无视线，似乎在这一刻，微微转向了北极紫微，仿佛在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能性。
昊天与紫微的尖锐对立，迅速将其他天尊也卷入其中。
大殿之内，无形的气场被割裂成泾渭分明的两块。“力量派”认为只有雷霆一击才能洗刷耻辱，重塑天庭威严；而“计谋派”则认为在敌人底细未明之前，任何冒进都是自取其辱。
双方的法则之力在殿内激烈碰撞，让空间壁障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座劫极天宫都开始微微震颤，仿佛随时可能被这恐怖的内耗撕成碎片。
就在联盟即将彻底决裂之际，北极紫微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它轻得像一句耳语，却又重得像一座压在所有人神魂上的巨山。
“诸位，”他环视全场，不紧不慢地抛出了最终的论据，“别忘了，劫极天葬与时极烛龙的陨落，已经让我们的‘延寿大阵’，出现了一个永远无法弥补的缺口。”
“我们……已经没有再次失败的本钱了。”
一句话，如同一盆来自九幽的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的愤怒、分歧与争吵。
灼人的热浪消失了，碰撞的法则平息了，整座大殿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可怕的死寂。
一种名为恐惧的冰冷情绪，再一次压倒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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