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三股性质截然不同、却同样致命的力量，结结实实地轰在李牧身上。
他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整个人被轰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诡神王座】最高一级的台阶上，喷出一口滚烫的鲜血。
王座的虚影发出一声悲鸣，剧烈地晃动起来。
李牧挣扎着抬起头，视野边缘阵阵发黑。他看到，上官琼、格物真人、千幻道人……那些熟悉的身影，正以一种绝对冷静、步伐一致的姿态，朝他步步紧逼。他们是完美的提线木偶，正准备执行程序的最后一步——清除目标。
希望，正在被一寸寸碾碎。
“够了！”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李牧的喉咙深处炸开。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然。【诡神王座】之上，那代表着九位爷爷的九道疯纹烙印，在这一刻同时燃烧起来！
一股远超之前的、纯粹而混乱的力量轰然爆发，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强行将所有逼近的木偶尽数震退百米。
趁着这千金难买的喘息之机，李牧不顾脏腑欲裂的伤势，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瘸子的“折空”之术！
下一瞬，他出现在上官琼面前。不等对方做出反应，一个无形的领域瞬间将两人笼罩。
聋子的“噬音”领域！
领域之内，一片死寂。外界的一切声音、光影、法则波动，都被彻底隔绝。这里是李牧用最后力量创造出的一座孤岛。
“上官琼！”
李牧双手死死抓住上官琼的双肩，强行让她看着自己。他的神念化作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入对方那片被红光笼罩的、死寂的识海。
“想想你的逆鳞军！想想那些在废墟里，等着你回去保护的凡人！那才是你的‘秩序’！不是这个！”
他将自己感知到的、关于逆鳞军在废墟中挣扎求生的画面，关于她亲口许下守护誓言的决心，关于她看着部下惨死时的痛苦……所有属于“上官琼”的情感记忆，不惜代价地化作最猛烈的情感冲击，企图在她冰封的内核中，砸开一道裂缝。
然而，这些汹涌的情感画面，刚一出现在上官琼的识海中，就被一片更庞大、更冰冷的红光所覆盖。
一个机械的女声在她识海深处响起，带着分析数据的漠然：
“分析：检测到无效情感数据流。威胁等级：低。处理方案：逻辑覆盖。”
红光一闪，所有画面瞬间湮灭。
噬音领域内，上官琼那双空洞的眼眸，没有泛起丝毫涟漪。
她只是缓缓抬起手，用一种极其标准、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擒拿动作，一寸寸地、不容抗拒地，卸开了李牧抓住她肩膀的双手。
她的动作轻柔，却蕴含着让李牧无法抵抗的、基于绝对逻辑的力量。
而后，她开口了。
用的，却是红月女王那居高临下的语调。
“有趣的尝试。试图用‘记忆冗余数据’，冲击‘系统内核’。”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仿佛科学家观察小白鼠般的分析意味，“但是，你的‘情感病毒’，逻辑结构过于简单，无法突破我的防火墙。”
这番话，比任何刀剑都更加冰冷，更加伤人。
李牧的最后一丝希望，被对方用最残酷、最“科学”的方式，彻底粉碎。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脸，身体因绝望而微微颤抖。
上官琼的身体微微下蹲，一股庞大的力量在她体内汇聚。她准备以零距离的方式，对李牧发动一次足以致命的攻击。
“你的挣扎，只会对这个容器（指上官琼的身体）造成不必要的能量损耗。”红月女王的声音再次通过她的嘴唇响起，“为了确保容器的‘长期存续性’，我将清除你这个‘不稳定因素’。”
领域之外，一直静静观礼的静默女士，看着这“净化”的一幕，脸上露出了由衷的、赞许的微笑。她对身边的信徒轻声说道：“看，吾主正在净化最后的污秽。理智的光辉，必将照耀一切。”
就在上官琼的致命一击即将发出的瞬间，李牧眼中的挣扎、痛苦和乞求，如同潮水般尽数褪去。
一切情绪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燃烧殆尽的虚无。
他松开了被卸开的双手，身体无力地向后飘飞，主动解除了噬音领域。
他看着眼前的上官琼，也看着远处的所有木偶，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任何迟疑和不忍。
他终于接受了。
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上官琼，不再是格物真人，不再是任何一个他认识的人。
他们只是……穿着朋友外衣的敌人。
“好……很好。”
李牧低声喃喃，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不再看向任何人，而是缓缓抬头，越过所有木偶，将目光死死地钉在悬浮于半空、如神只般俯瞰众生的红月女王身上。
“游戏结束了。”他说道。
下一刻，他身后那尊残破的【诡神王座】，开始发出前所未有的、震耳欲聋的轰鸣！
整个疯天庭，都在为这股即将爆发的、不再有任何束缚的纯粹疯狂，而剧烈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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