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
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咆哮,从李牧的喉咙深处炸开。
他再也无法压制,也不想压制心中的狂怒。什么规则,什么陷阱,在这一刻都已无关紧要。他只知道,必须亲手撕碎眼前这个玷污了他与李岁最珍贵记忆的幻象。
他身后那残破的【诡神王座】虚影,应和着主人的怒火,轰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焰。那是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燃尽一切的疯狂反扑。
李牧汇聚起自己残存的、所有的力量,朝着祭坛顶端那个贪婪的“李岁”幻象,狠狠轰出了一拳。
这一拳,凝聚了他全部的守护之念,也承载了他此刻全部的毁灭之欲。
然而,那足以崩碎星辰的拳头,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幻象。
祭坛顶端,那个“李岁”幻象甚至没有消失,反而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极尽嘲讽的微笑,身影如一缕青烟,悠悠散去。
李牧的攻击穿透了记忆世界的壁垒,跨越了虚假的维度,原封不动地出现在了那片暗红色的虚无主战场中。
王座之上,真正的红月女王面前,一个巨大的、由毁灭性力量构成的拳印力场凭空浮现。
她依旧坐在那里,只是伸出了一根纤细如玉的手指,对着那恐怖的力场,轻轻一点。
那足以摧毁一切的拳力,就像温顺的宠物,被她轻巧地引导着,改变了方向,尽数击中了她自己的胸口。
“噗——”
红月女王的身体猛地一震,一大口鲜血如盛开的红莲,喷涌而出,将她胸前的猩红长袍染得更加深邃。
她的脸上,再一次闪过了属于李岁本我的、那种极致的、混杂着痛苦与困惑的表情。
而这一幕,被【疯理智双生图】的链接,无比清晰、无有延迟地投射进了李牧的识海。
他“看”到了。
那不是伪装,不是幻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李岁的神魂本源,那片他曾无数次守护、滋养的宁静深海,因为他自己这饱含怒火的一拳,出现了一片蛛网般的、密密麻麻的裂痕。
他仿佛能听到,她的灵魂,在无声地哭泣。
李牧的拳头,僵在了半空。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杀意,都在这一瞬间,被抽得一干二净。它们如退潮般褪去,只留下无边无际的、能冻结灵魂的冰冷和恐惧。
他伤了她。
用他自己的手,用他最强大的力量,伤了他最想保护的人。
王座上,红月女王缓缓站起身,一边用手背优雅地擦拭着嘴角的血迹,一边微笑着,用一种宣布最终胜利的语调,轻声问道:
“你愤怒的力量,她已经品尝到了。很美味。”
“现在,我问你最后一次:你,还敢出手吗?”
这一句话,如同一柄冰锤,彻底敲碎了李牧最后的意志。
他彻底被击溃了。
他缓缓地、机械地放下僵直的手臂,眼神中的光芒一寸寸黯淡下去,最终变得空洞,死寂。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
他的力量,成了她的武器。他的守护,成了她的刑具。这份羁绊,被拧成了一个用以杀死自己的绳结。
“很好,你终于理解了。”
红月女王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瑕。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
虚空中,那幅曾经象征着他们共生与希望的【疯理智双生图】,缓缓浮现。
但这一次,图中不再是和谐流转的清光与金芒,不再是疯癫与理智的完美平衡。
在红月女王冰冷的意志下,它开始发出刺耳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剧烈地扭曲、变形。代表理智的白色能量线与代表神性的金色能量线,被强行拉扯、拧断、重组成冰冷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锁链!
每一节锁链上,都自动浮现出“背叛”、“谎言”、“利用”、“痛苦”等等充满负面概念的符文。
“以我们的羁绊为锁,以你的守护为牢。”
红月女王轻声宣告着,如同在吟唱一首最恶毒的诗。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由【疯理智双生图】扭曲而成的无数道锁链,发出凄厉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
它们没有给李牧任何反应的时间,或者说,他已经不打算做出任何反应。
嗤!嗤!嗤!
无数道【双生图锁链】瞬间刺穿了李牧的神魂,将他牢牢捆绑,然后猛地向上拉扯,将他高高地吊起在虚无的半空之中,如同一个等待被献祭的牺牲品。
心象世界的虚无之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李牧被那些曾象征着希望与共生的锁链高高吊起,神魂上传来的不是撕裂,而是一种更恶毒的“消融”。锁链上篆刻的“背叛”、“谎言”、“利用”等负面符文,如同烧红的烙铁,不是印在他的魂体表面,而是直接从内部,将他与李岁之间所有温暖的联系,逆转为灼烧的剧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自己好不容易铸就的王座本源,正顺着这些锁链被源源不断地吸走,注入远方那个端坐于王座之上的、完美而冰冷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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