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靠在李岁怀中，感受着那道三色光环带来的、如同温泉般的暖流。
这股能量并不磅礴，却无比温和坚韧。它将李岁精纯的理智之力，与他血脉中奔腾不息的疯神血脉，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调和，化作最本源的生命能量，一点一滴地滋养着他们几近破碎的神魂。
劫后余生的安宁，如同薄雾般弥漫开来。
直到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上官琼、格物真人等一众盟友，小心翼翼地靠近过来。他们看着那两尊沐浴在光环中的残破王座，以及王座前相依的两人，脸上写满了敬畏与震撼。
格物真人最先失态，他仿佛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不顾形象地趴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随身的水晶放大镜，试图观测那道能量光环的结构，嘴里疯疯癫癫地念念有词：
“悖论！一个完美的悖论闭环！残缺竟然能达成更高的循环效率！这不‘科学’！这太‘诡异物理学’了！”
千幻道人则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态，抚着胡须点评道：“此乃‘一气化三清，双王定乾坤’之吉兆，贫道早年在一卷上古竹简中见过记载……”
他的话没能说完。
他脚边一块刚刚因为法则紊乱而“活”了过来的石头，缓缓地对他竖起了一根由石屑构成的中指，然后又迅速变回了普通的石头。
千幻道人被噎得满脸通红，后面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琼，清扫战场，全员休整，最高级别戒备。”
李牧在李岁的搀扶下缓缓站直身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寂灭天之巅。
“是！”
上官琼立刻领命，她向李牧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即转身，开始高效地组织逆鳞军清扫战场，建立临时防线。她那雷厉风行的军事风格，与疯天庭整体的混乱气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诡异地融合在一起。
“我们赢了。”李牧看着盟友们忙碌的身影，对李岁轻声说。
“嗯。”李岁应了一声，补充道，“我查看了刚刚收容的红月意志数据库，里面有关于‘十天尊’、‘伪神链’乃至‘混沌分娩’的大量情报，但关于你那块骨片的信息，完全是空白。”
李牧低头看向手中已经恢复成普通玉石模样的【脐带星图碎片】。
比红月意志更古老的存在？
他心头微动，同时内视自身。那九道被星图强行“理顺”的【伪神链】残余虽然安静地蛰伏在他王座的基石之中，但李牧能感觉到，它们就像九条吃饱了的毒蛇，随时可能再次被引爆。
这既是力量，也是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
与此同时，一片未知的荒芜星域。
一颗毫不起眼的小行星内部，被临时开辟出的简陋洞府中，北极紫微狼狈地跌坐其中。
他身上那件华美无双的星袍已有多处焦黑破损，嘴角还挂着一丝神魂受创后溢出的金色血迹。
他颤抖着伸出手，试图再次演算自己的命运。
然而，往日里清晰无比的周天星轨图，此刻在他眼前却变得模糊不清，上面布满了无数孩童涂鸦般的线条和无法理解的乱码。
那是李牧的疯王领域，在他道心上留下的、永不磨灭的创伤。
“外物……一定是那块骨片的力量！”
北极紫微喘着粗气，自我安慰道。他拒绝承认自己的“命运大道”，被另一种闻所未闻的“疯癫之道”彻底碾压。
他的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惧、深入骨髓的不甘，以及对李牧那个“变量”的滔天怨毒。
他坚信，李牧和李岁在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之后，此刻必然也已力竭，正是自己发动下一轮攻击的最好时机。他绝不能给他们喘息之机！
这位前任的命运棋手，在失去棋盘后，准备做一个最疯狂的赌徒。
……
寂灭天之巅。
李牧将温润的【脐带星图碎片】握在手中，那股古老而浩瀚的气息让他莫名心安。他看向身旁的李岁，眼中闪过一丝与他此刻虚弱状态完全不符的、疯狂的决然。
“不能让他喘过这口气。”
李牧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我要在他自以为最安全的时候，再给他一份‘惊喜’。”
李岁读懂了他眼中的疯狂，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质疑“能不能”，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问道：“我该怎么做？”
这种无条件的信任，让两人之间刚刚建立的王座共鸣，变得愈发强烈而稳固。
李牧笑了，他朝着远处的格物真人招了招手。
“老格，过来！我有个疯狂的想法，需要你那堆破铜烂铁来算算！”
听到“疯狂的想法”和“破铜烂铁”这两个词，格物真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双眼陡然放光，像是听到了神的召唤，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激动地拿出了他的星盘和算尺。
李牧深吸一口气，沉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以这块星图骨片为信标，以我们的双王座为引擎，我要对北极紫微，发动一次横跨星域的法则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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