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思室内,空气仿佛凝固。
那一句“放弃吧,一切都是谎言”如跗骨之蛆,在李牧的神魂深处不断回响,带着一种孩童般的、纯粹的恶意,试图腐蚀他意志的根基。
李牧的脸色愈发苍白,眉心紧锁。他与那古老死寂气息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微弱连接,正在这股精神毒素的污染下剧烈摇晃,仿佛风中残烛。
幻象,在他眼前浮现。
九位爷爷的面容变得模糊不清,他们的声音不再是记忆中的疯癫与温情,而是充满了失望与责备。
“我们的牺牲,难道就是让你去追寻一个虚无缥缈的谎言吗?”屠夫爷爷的身影质问着,手中的裂界刀锈迹斑斑。
“太古的秘密早已腐朽,你寻找的,只是一个空洞的坟墓。”村长爷爷的声音冰冷,充满了智者看穿一切的疲惫。
神魂剧烈地动摇,几乎要从血壤中被彻底弹出。李牧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一路走来的坚持,是否真的只是一个自欺欺人的笑话。
连接,在寸寸断裂。
就在他即将放弃抵抗,任由神魂被那股恶意吞噬的瞬间,一声粗犷豪迈、醉醺醺的咆哮,如惊雷般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路找不到?找不到就对了!”
屠夫爷爷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在记忆中清晰起来。那是在一个酒后的夜晚,他一脚踩在桌子上,挥舞着剔骨刀,唾沫横飞地对年幼的李牧吼着。
“路是踩出来的,不是找出来的!给老子踩出一条来!”
轰!
所有的幻象在一瞬间被这句不讲道理的疯话彻底冲垮。
李牧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的迷茫、动摇、自我怀疑,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不问缘由、不讲逻辑的疯狂。
“我们不找了。”他看向身旁的李岁,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决然的偏执,“我们去‘拜访’他。”
李岁看着他眼底重新燃起的、她所熟悉的疯狂火焰,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头。
李牧从怀中取出那枚从傀儡神王身上崩落的、冰冷刺骨的【神王骨碎片】。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其按在了自己的眉心。骨片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一股苍凉孤高的意志仿佛活了过来。
“放弃过滤,全力导航!”李牧对李岁下达了全新的指令,“用你的红月之力,帮我锁定这枚骨片在法则之海中,最渴望去的那个‘方向’!”
李岁的红月王座虚影光芒大盛。她不再为李牧筛除噪音,而是将王座的恐怖算力全部调用,化为一个指向性的罗盘。
“坐标已重定义。”她冰冷地回应。
李牧闭上眼,他的神魂不再是试探的触须,而是化为了一枚锋利无比的探针,狠狠扎进了眼前的混沌。他不再试图去理解和疏导,而是粗暴地调用起瘸子爷爷所传授的“折空”疯技。
他将前方混乱无序的法则之海,当成了一张可以任意揉捏的废纸。
“折叠!”
“裁剪!”
他的神魂探针,如同一把野蛮的剪刀,强行在五光十色的法则风暴中开辟出一条扭曲、不稳定、却笔直向前的通道。这是一场无比凶险的航行,李牧的神魂数次险些被法则的漩涡卷入虚无,撕成碎片。
那孩童般的精神干扰仍在持续,在他耳边低语着失败与徒劳。但李牧已完全无视。他的心中,只剩下屠夫爷爷那句疯话——“踩出一条路来”!
在一次剧烈的空间折叠中,他的神魂探针失控,被一股巨大的惯性甩入了一个短暂开启的次元夹缝。
惊鸿一瞥间,他看到了一幅无法理解的景象。
一座由无数精密到极点的齿轮、符文回路和蒸汽管道构成的巨大金属城市,静静地悬浮在无尽的虚空中。它像一个沉睡的、由黄铜与钢铁铸就的远古巨兽。
那座城市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窥探,一道冰冷的探查光束瞬间扫来。
然而,光束在接触到他神魂外包裹着的、源自神王骨碎片的那股孤高气息时,微微一顿,仿佛识别出了什么,最终没有锁定,悄然移开。
李牧的神魂被重新拽回扭曲的通道,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
不知在法则之海中穿行了多久。
他眉心的【神王骨碎片】猛然开始发烫,并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震动起来,与前方某个遥远至极的点,产生了无比强烈的共鸣。
到了。
李牧的神魂探针穿过最后一层混乱的法则屏障。
眼前豁然开朗。
所有的风暴、光影、噪音,都在瞬间消失。他来到了一片绝对的、没有任何物质与能量存在的“无”之中。
就在他以为自己走错了路时,正前方的“无”中,一点幽光亮起。
紧接着,一道由无数枯骨与暗影构筑而成的巨大门户,缓缓从虚无中浮现。它散发着万古的苍凉与死寂,仿佛宇宙所有终结的集合体。
【寂灭神陵】。
一道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跨越了无尽的时空,直接在他的神魂中响起,仿佛墓碑上的铭文活了过来。
“能找到这里,你通过了前菜。”
“但要品尝主菜,就用你的神魂,亲自进来赴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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