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撞击声,没有轰鸣。巨像那庞大到足以比肩星辰的身躯,却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山脉正面撞中,猛地向后倒飞出去。构成它表层皮肤的、画匠毕生心血所化的疯癫涂鸦,如同被强酸泼洒的油画,大片大片地剥落、褪色,化为无意义的粉尘。
“稳住!”
李牧的神魂中,一个苍老而专注的意志骤然亮起。是司婆婆!
在巨像即将失控翻滚,被抛入未知维度的瞬间,她接管了巨像的平衡系统。
无数肉眼不可见的法则丝线从巨像体内爆射而出,如同最坚韧的蛛丝,又像是神经质的裁缝赶工时的针脚。它们没有连接任何实体,而是直接“缝合”在了周围的虚空之中,将这段紊乱的空间本身,与巨像强行钉在了一起!
巨像的翻滚戛然而止,如同暴风雨中被无数铆钉死死固定在船坞里的巨轮。
但风暴的侵蚀并未停止。
疯癫涂鸦之下,构成骨架的神王骨暴露出来。那原本闪耀着不屈神性光辉的骨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层层灰败的“法则锈迹”所覆盖。那是一种概念层面的腐朽,光泽被吞噬,神性在消亡。
风暴仅仅持续了十息。
十息之后,当那股抹除一切的意志洪流终于平息时,【诡神巨像】已经变得残破不堪。它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能量波动微弱了许多,仿佛一尊刚刚从古战场里被挖掘出来的、饱经沧桑的遗骸。
疯天庭的舰队中,所有目睹了这一幕的修士都心惊胆战。那一瞬间,他们甚至以为巨像会像一个沙雕的巨人,在风中彻底解体。
“结束了?”一名将领颤声问道。
“不……”李岁站在舰桥上,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巨像残破的身影,声音冰冷如铁,“这只是开始。”
风暴之后,是更令人恐惧的死寂。
所有正在围攻的傀儡神王都停了下来,静静地悬浮在空中,沉默地转向那唯一的入侵者,如同一支等待最终检阅的死亡军队。
寂静中,混沌胎盘表面,那块被【终止符】烙下的巨大“伤疤”周围,颜色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暗,如同坏死的血肉,散发着终结与不详的气息。
然后,在那片深邃的黑暗中心。
一只、十只、百只……成千上万,乃至亿万只眼睛,同时睁开了。
它们没有瞳孔,没有情感,只有纯粹的、冰冷的、审视的意志。
伴随着这些眼睛的睁开,一股比之前庞大十倍、百倍的傀儡神王军团,如同无法抑制的血崩,从混沌胎盘的每一寸皮肤中奔涌而出!
这一次,它们不再是混乱的蝗虫。
这些新生的神王军团,自动组合成数个巨大无朋、层次分明的球形军阵,如同俄罗斯套娃般,一层又一层,将伤痕累累的【诡神巨像】包裹在了最中心。
从远处看去,那景象壮观而绝望。
【诡神巨像】是那颗孤独的、光芒黯淡、即将熄灭的恒星;而围绕着它的,是数不清的、由死亡行星构成的冰冷轨道。
它们封锁了所有逃离的路线,隔绝了所有求援的可能。
“哈哈……咳咳……来得好……”屠夫那狂暴的意志在李牧脑海中响起,却带着一丝虚弱。
“不行……画不动了……”画匠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
“老瞎子……看不清了……”
“吵……太吵了……”
在抵挡了那场法则风暴之后,九位爷爷的神魂之火,都已变得黯淡无比。他们的意志像是断断续续的信号,在李牧的神魂中闪烁了几下,便一个接一个地,陷入了深度的沉睡。
喧嚣、狂暴、充满了疯言疯语的精神链接,断了。
李牧第一次,感觉不到爷爷们那清晰的意识了。
驾驶舱内,只剩下他一个“清醒”的人。
他坐在那张由九份执念铸成的王座上,王座的温度仿佛也随着爷爷们的沉睡而变得冰冷。他看着外部屏幕上那无穷无尽、沉默列队的敌人,感受着体内残破不堪的巨像和陷入沉睡的亲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独,与足以压垮神明的重担,轰然降临在他身上。
短暂的胜利喜悦,被这冰冷的现实彻底粉碎。
他不再是那个被九位爷爷簇拥着、只需要负责协调的“共鸣者”,他被迫成为了一个孤独的守护者。
包围圈完成了。
最外层的傀儡神王军阵开始缓缓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法则摩擦的噪音。
它们没有立刻攻击。
无数道灰色的法则锁链,从每一个傀儡神王的体内延伸出来,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缓慢而坚定地,向着中心的【诡神巨像】收缩。
它们在构筑一个更庞大、更复杂的【法则囚笼】。
李牧瞳孔微缩。
它们的目的,似乎不是毁灭。
而是……活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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