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御史台何大人请了假,并未去上早朝,直到午时,他才勉强睁开眼。
窗外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户,在床榻边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何大人身上,却让他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是坠入了冰窖。
何大人动了动干涩的喉咙,想到库房和地下室里那些堆积如山的军械、足够支撑数月的粮草,还有那一张张记录着罪证的收据,全都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不禁吓得浑身一颤。
“水……”何大人哑着嗓子开口,守在床边的小厮连忙端着温好的参汤快步上前,何大人猛地挥开手,青瓷碗摔在地上,参汤顿时洒了一地。
“滚!都给我滚!”
何大人低吼着,他按着胸口,咳嗽声再次响起,何府管家闻声匆匆进来,看到满地狼藉连忙屏退了小厮,何府管家俯身低声道:“大人,您息怒,身子要紧啊。”
何大人扯着嘴角,露出一抹凄厉的笑,“那些东西没了,何家的根基也没了,身子紧要有什么用,暗卫查到了吗?昨夜得事到底是哪方势力做的?”
管家垂下头,声音里满是苦涩:“还……还没有,城西库房附近的街巷都搜遍了,一点踪迹都没留下,值守的守卫说是突然晕过去的,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御史台何大人愤怒至极,“废物,一群废物,那些收据,还有那张布防舆图,若是落在有心人手里,何家……何家满门……”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管家连忙上前劝慰:“大人,您别胡思乱想,或许那贼人只是图财,未必会在意那些。”
而此时,金銮殿内庄严肃穆,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站在两侧。沐星然穿着一身将军铠甲,身姿挺拔如松站在武将队列的最前方。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夜瞑身穿明黄龙袍,端坐于龙椅之上,他的目光扫过阶下俯身叩拜的百官,看着那整齐划一的动作,唇边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众爱卿平身。”
“多谢陛下!”百官齐声应和,缓缓直起身,垂手肃立,早朝的序章刚过,殿内的气氛隐隐透着一丝不同寻常,户部尚书刚出列准备奏报漕运事宜,便见武将首位的沐星然迈着沉稳的步伐,出列站定。
沐星然抱拳,声音清亮彻耳:“陛下,臣,有本要奏!”
文武百官皆是一愣,纷纷转头望去,龙椅上的夜瞑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指尖轻点龙椅扶手,沉声道:“准奏。”
沐星然应声,拿出准备好的紫檀木盒,打开后,将里面的收据与布防舆图悉数取出,双手高捧过头顶说道,“陛下,此乃臣昨夜于城西何家粮铺地下密室所得,桩桩件件,皆是谋逆铁证!”
夜瞑眼神一凝,朝身侧的太监李贺元看了一眼,李贺元连忙躬身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纸张呈到龙案之上。
皇帝越看眉头便蹙得越紧,待到目光触及舆图上标注的京城布防薄弱点,还有收据上清晰的军械采买数目时,他猛地一拍龙案,御笔砚台震得险些翻倒,“真是胆大包天!”
帝王震怒的吼声在金銮殿内响起,吓的百官齐刷刷地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台阶下,除了太子夜宸和沐星然之外,其他官员皆是一头雾水,大家面面相觑间满是疑惑。
他们看着龙椅上盛怒的帝王,又看向神色坦然的沐星然,心中瞬间明白,今日的早朝,注定要掀起一场惊涛骇浪。
太子夜宸站在文臣队列的前列,想起昨夜沐星然深夜到访东宫,将这些证据摆在他面前时,那时他便知道,何家这棵盘踞京城多年的大树,终是要倒了。
夜瞑目光扫过阶下的百官,最终落在武将队列末尾的锦衣卫李大人身上!”
“李大人!”
被点名的锦衣卫李大人应声出列,他单膝跪地,抱拳沉声说道:“臣在!”
皇帝夜瞑猛地提高声音,帝王的威压席卷整个金銮殿:“带人快速前往何府,捉拿何府全部人员,反抗者,杀无赦!”
“臣遵旨!”话音落下,锦衣卫李大人已转身朝着殿外走去,台阶下的文武百官吓得心头一颤,不少人后背顿时惊出了一层冷汗,
就在这时,几位向来与何大人走得近的官员们,壮着胆子从队列里走了出来,为首的吏部侍郎躬身作揖开口:“陛下息怒,不知何家究竟犯下何等重罪,竟让陛下发如此雷霆震怒?”
夜瞑冷笑一声,抓起龙案上的收据与舆图,狠狠朝着吏部侍郎几人扔了过去,纸张带着劲风,劈头盖脸地从他们身上落下。
吏部侍郎和那几位官员连忙俯身,捡起地上的纸张和舆图,当他们看清舆图上的布防标记与收据上的军械数目时,几人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全部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为首的吏部侍郎连连磕头,声音里满是后怕:“陛下圣明!臣等……臣等竟不知何家竟如此狼子野心至此,臣罪该万死!”
其余几人也跟着磕头,生怕帝王的怒火牵连到自己身上。
夜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底的寒意丝毫不减,“你们几个与何大人走的近,当真对他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这话一出,跪在最前面的吏部侍郎身子猛地一颤,他跪地膝前行两步,嘶声大喊:“臣冤枉,陛下,臣冤枉啊,臣与何大人不过是朝堂上的同僚之谊,偶尔一同议事罢了,他私藏军械、绘制布防图之事,臣从未听闻啊!”
另外几位官员也跟着附和:“臣等亦是冤枉,臣等对何家谋逆之事,绝不知情,还望陛下明察!”
金銮殿内一片死寂,百官噤若寒蝉,无人敢替他们说一句话。
皇帝夜瞑将目看着阶下的百官,沉声说道:“何家谋逆,罪证确凿,即日起,彻查朝中所有与何家有牵扯之人,但凡有包庇、勾结者,同罪论处!”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原本就紧绷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高点,又有不少官员身子一颤,险些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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