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被押出来的,是何府的家眷,往日里穿金戴银的夫人小姐,此刻被铁链锁着,发髻散乱,衣衫不整,连头都不敢抬。
御史台何大人被两个面色冷峻的锦衣卫架着胳膊,望着街面上那些百姓对着他指指点点,何大人闭上眼,两行浑浊的泪,终于滚落下来,数十年的权势富贵,到此彻底结束了。
三天后,在京城阴暗潮湿的地牢里,霉味与血腥味交织,偶尔有几只老鼠窜过,惊得牢房里的何府女眷们一阵惊叫,哭声此起彼伏。
何妙妙身上的锦裙早已褪下,换上了一身粗麻囚服,往日精心打理的发髻全部散开,脸上满是泪痕。
就在这时,牢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吓的所有何府女眷都止住了哭声。
两名狱卒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摆着一排排盛着暗褐色液体的瓷杯,液体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苦气,令人闻之欲呕。
“奉圣旨,何府男丁,尽数赐毒酒!”
何妙妙浑身一颤,她站起身便看到,隔壁牢房里,父亲被两名狱卒架着,另一名狱卒捏着她父亲的下巴,强行将一杯毒酒灌了下去。
毒酒入喉的瞬间,何大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不过片刻,原本还在挣扎的四肢失去了力气,何大人瞬间瘫倒在地,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微弱。
他脸色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青紫,呼吸开始变得困难,紧接着,暗黑色的血,缓缓地从他的眼角,鼻孔、从嘴角溢出,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睁着。
“父亲!”
何妙妙凄厉地大喊出声,她拼命地抓着牢栏摇晃着,手腕被铁链磨得鲜血淋漓,鲜血顺着铁链往下淌,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她眼睁睁看着父亲和兄长们一个接着一个被强行灌下毒酒,看着他们倒在血泊里,哭声几乎要撕裂她的喉咙,却无能为力。
而在另一边的牢房里,夜霆正蜷缩在墙角,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看不出原色,布料沾满了污垢与霉斑,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褐色的泥垢,头发沾着灰尘与草屑结成一团,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大皇子的尊贵模样。
牢门外,两个狱卒的闲聊声清晰地传了进来,“何大人那老东西,死得可真惨,七窍流血,看着都瘆人。”
“可不是嘛,他这一死,大皇子的好日子也到头了,没了何家撑腰,他这辈子,怕是再也翻不起身了。”
夜霆听着狱卒的话,身体猛地一颤,他蜷缩着身体将脸埋进膝盖,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
听到何府满门获罪,男丁尽数赐死,何的女眷,等待她们的,怕是比死更难熬的结局,他想救舅舅一家,可自己都自身难保,只能眼睁睁看着何家满门覆灭。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内,檀香袅袅,案上的奏折堆叠如山,夜瞑终于放下手中的狼毫,指腹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目光落在身侧恭立的夜宸身上。
夜瞑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几分郑重,“太子妃之位悬空已久,始终未遇合适人选,朕瞧着沐将军不仅有巾帼不让须眉之姿,更有未来国母的风范,想立沐将军为太子妃,你可愿意?”
夜宸立刻躬身回道,“儿臣愿意,父皇明鉴,星然她巾帼风骨,智勇双全,若她肯为太子妃,是儿臣之幸,更是大夏之幸,只是……”
“若儿臣与星然成婚,儿臣在此立誓,此生绝不再纳侧妃、嫔妾,后宫之中,唯有星然一人。”
“宸儿!”
夜瞑的声音沉了下去,“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帝王之道,需平衡后宫,广纳妃嫔,绵延子嗣,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
“祖宗的规矩,亦是人定的,儿臣若连自己心爱之人都护不住,连自己许下的承诺都做不到,将来又如何能护得住大夏的江山?”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寂静,夜瞑沉默许久,他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这个一向沉稳的儿子,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
夜瞑抬起手,拍了拍夜宸的肩膀:“好你个臭小子,为了抱得美人归,连父皇都敢顶撞了。”
国师天机子那老东西说的话,夜瞑一直记在心里, 他说沐星然与夜宸乃是天定再续前缘,有她帮扶,定能护住大夏百年安稳,如今看太子夜宸这般模样,他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夜瞑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倦意,松口说道:“你既执意如此,便去寻个机会,问问沐将军的意思。”
夜宸猛地抬头,眼底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他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儿臣谢父皇成全!”
此时的沐府,夜色如墨,白日里的喧嚣早已散尽,唯有廊下的灯笼还亮着,晕出一圈暖黄的光。
沐星然处理完府中琐事,一回到自己的房间便反手关上门,意念一动,整个人便凭空消失在房间里。
下一秒,她已置身于灵气充沛的空间之中,沐星然走到灵泉旁的青石板上盘腿坐下,拿出上次那本修炼古籍。
上次修炼到第九章:修仙九境,首重心劫,境由心造,魔自心生,欲破此章,先胜己身。
那一次,她在幻境中直面自己的心魔,那些潜藏在心底的恐惧、迷茫、执念,一一浮现,最终凭着过人的意志,战胜了心魔,终是闯过了这一关。
沐星然指尖摩挲着古籍,缓缓翻到了第十章,看到第十章标题的瞬间,沐星然微微一怔,只见那泛黄的纸页上,只写着八个字:一念成仙,一念入凡。
不等她细想,一股磅礴的吸力,骤然从书页中散出,那吸力像是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周围的灵气,像是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刹那间变得狂暴起来。
沐星然缓缓闭上双眼,摒除所有杂念,她将心神沉入丹田,任由那股磅礴的灵气顺着四肢疯狂涌入。
以往修炼时,灵气入体温和而缓慢,可这一次,灵气却像是奔腾的江河,势不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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