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之上,夜瞑的目光扫过台阶下噤若寒蝉的百官,缓缓说道:“从今日开始,所有人早朝按时到,太子和太子妃前往北部期间,六部各司其职,凡涉及粮草调度、军饷拨付之事,一日一报,敢有延误者,用刑处置。”
此言一出,百官们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以往早朝虽也有规矩,却也偶有懈怠之时,如今陛下这般吩咐,分明是要日日督查,往后再无半点清闲日子了。
俸禄减半已是雪上加霜,如今又添了这桩紧箍咒,众臣只觉心口发闷,却连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陛下此刻正在气头上,北部的雪灾严重,谁要是敢在这时候触霉头,怕是连乌纱帽都保不住。
“谢陛下隆恩,臣等遵命!”百官们不敢有丝毫怠慢,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额头叩在冰凉的地砖上,声音整齐划一,却掩不住那一丝苦涩。
夜瞑端坐龙椅,居高临下地看着台阶下俯首帖耳的百官,一张张脸上故作恭顺的脸,看在他眼里只觉得刺眼。
北部灾情如此严重,这些人里,除了那几个真正心系百姓、勤恳做事的老臣,余下的,竟无一个能用得上。平日里争权夺利、勾心斗角的本事倒是不小,真到了该出力的时候,却一个个畏畏缩缩,推诿扯皮。
叶瞑冷哼一声,让金銮殿内的温度又降了几分,“退朝。”
一声令下,台阶下百官如蒙大赦,纷纷起身,敛声屏气地退出了金銮殿。
傍晚,冷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刮过皇宫的朱红宫墙,皇宫门前,三万精兵列阵肃立,粮草车、药材车一辆接着一辆,绵延数里。
夜宸一身玄色铠甲,墨发高束,用一根腰间悬着一柄寒光凛凛的佩剑,身姿挺拔如松,站在队伍最前方,在他的身侧,沐星然则一身银白铠甲,外披着一件大红披风,被风吹的猎猎翻飞。
百官奉旨相送,一个个面色讪讪,看着并肩而立的二人,心中五味杂陈,但更多的却是庆幸,庆幸自己不用去那苦寒的北部,受那风雪之苦。
赵丞相上前一步,对着二人深深一揖:“太子殿下,太子妃,老臣年事已高,不能前往,还望二位保重,北部百姓,便拜托二位了!”
夜宸抬手扶起赵大人:“老丞相不必多礼,待孤与太子妃凯旋。”
赵丞相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粮草调度、注意防寒的话,才退到一旁。
时辰已到,沐星然翻身上马大声下令:“众将士听令,即刻启程,奔赴北部!”
下一刻,夜宸一夹马腹,率先疾驰而去,沐星然紧随其后,三万大军如一条黑色的长龙,紧随二人身后,卷起漫天尘土,朝着茫茫北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北部自入冬以来,暴雪就没停过。
大雪一场接着一场,下得昏天暗地,将所有的官道都堵得严严实实,道路已被厚厚的积雪困住,寸步难行。
边境的守军,缺衣少食,早已是苦不堪言,更别提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冻死饿死的,不计其数。
越往北走,雪势越大,大雪漫天飞舞,像是要把整个天地都吞没,狂风卷着雪粒子,狠狠砸在士兵们的甲胄上,士兵们的甲胄已冻成了冰甲,沉甸甸地坠在身上,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夜宸和沐星然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们的战马,都是千里挑一的良驹,脚力远超普通战马,可在这样的暴雪天气里,也渐渐失了往日的神采,马蹄深陷在没膝的积雪中,拔出来都要费上几分劲,行进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沐星然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她转头看向身侧的夜宸,眉头微蹙说道:“这样的天气,怕是要耽误行程了。”
夜宸目光望向茫茫雪原,“吩咐下去,日夜兼程,能快一分是一分。”
三万士兵,没有一个人有半句怨言,他们走了两日一夜,没有片刻停歇,饿了就啃一口冻得硬邦邦的干粮,渴了就抓一把雪塞进嘴里,累了,就互相搀扶着,在暴风雪里强撑着前行,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风霜,虽然嘴唇干裂出血,可眼神却依旧明亮。
不知过了多久,肆虐的风雪似乎终于小了些,林舟勒住缰绳,指向前方那片隐约可见的村落说道,“殿下,前面就是北部的青石村了。”
当他们终于踏入青石村的地界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将士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通往青石村的路口,早已被齐腰深的暴雪堵得严严实实,那些积雪被狂风卷着,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早已凝成了一座狰狞的冰丘。
视线所及之处,那些简陋的木房早已尽数坍塌,被厚厚的积雪掩埋,唯有几座青砖石砌的房子,还勉强保持着完整的模样。
沐星然的目光扫过被积雪封堵的村口:“现在,所有人先清理进村的积雪,打通这条路,才能进去搜寻幸存者!”
“收到将军!”
三万将士齐声应和,话音刚落,将士们便齐齐转身,动作迅速地从马车上掏出从京城带来的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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