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城的喧嚣被抛在身后，王力合踏着午后的阳光走向郊外。官道旁的枯草泛着冷黄，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掠过脸颊，远处的山峦覆着皑皑白雪，与天际的流云连作一片。他并未展开青焰翼，只是凭着肉身之力稳步前行，洗得发白的青衫在风里轻轻摆动，倒像个寻常赶路的行商，半点看不出“噬屠”的凶名。
行至暮色渐沉时，前方终于出现一片错落的屋舍。这小镇依偎在雪山脚下，规模不大，却因往来的药农与修士显得格外热闹。王力合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最终落在一间挂着“茵霖药房”木牌的铺子前——不同于其他店铺的喧嚣，这药房门庭虽不若城内药铺气派，木质门楣上却刻着细密的云纹，门前晾晒的草药散发着清苦却纯粹的香气，显然是懂药之人打理。
他抬手推开半掩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铺内光线略暗，两侧的药柜高达屋顶，抽屉上贴着泛黄的药名标签，空气中弥漫着当归、甘草与各种珍稀药材混合的气息。一名穿着粗布短打的伙计正蹲在柜台后整理草药，见有人进来，立刻起身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客官里边请，随便看看，是要抓药还是寻些滋补的药材？”
这伙计约莫十七八岁，眉眼干净，手上沾着些许药屑，说话时带着本地人的淳朴，没有半分市侩气。王力合微微颔首，目光掠过柜台上摆放的普通药材，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们掌柜在吗？”
“掌柜在后房炮制新到的药材呢。”伙计愣了一下，连忙答道，“不知客官找我们掌柜有何事？是有疑难杂症，还是要寻些少见的药材？”
王力合见他说话实在，便不再绕弯。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了过去：“你先看看，问问你们掌柜，这里有无纸条上写的这些药材。”
伙计连忙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上的字迹力透纸背，写着五种药材的名称：青霖草、茗阳果、如焰花、桂兰皮、火莲心。他逐字念完，眉头微微皱起，咂了咂嘴道：“客官，您要的这些可都是上品药材啊。其中桂兰皮和火莲心，我们铺子里常备着一些，只是这青霖草、茗阳果和如焰花，都是些娇贵难寻的主儿，小的不敢擅作主张。”
说着，他将纸条小心叠好递回，又转身从一旁的水壶里倒了杯温热的药茶，放在王力合面前的八仙桌上：“客官您先坐会儿，喝杯茶暖暖身子，小的这就去后房问问掌柜。”
王力合点点头，在桌边坐下。那药茶入口微苦，后味却带着一丝清甜，显然是用甘草、陈皮等药材精心调配过的，可见这药房的用心。他指尖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药柜上那些贴着“珍品”标签的抽屉上，能在这偏远小镇藏着上品药材，这药房掌柜想必不是寻常人物。
没过多久，后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伙计率先走了出来，侧身对着身后说道：“掌柜，就是这位客官要寻那些药材。”
紧接着，一道身着玄色短褂的身影从后房走出。来人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清癯，下巴留着一缕山羊胡，双手骨节分明，指腹带着常年碾药留下的薄茧。他身上没有修士常见的灵力波动，倒像个精通药理的凡俗药师，只是那双眼睛格外锐利，扫过王力合时，不着痕迹地停顿了一瞬。
“在下张元，是这茵霖药房的掌柜。”玄衣男子对着王力合拱手行礼，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沉稳，“方才听伙计说，客官要寻青霖草、茗阳果等几味药材？方才伙计已经将清单给我看过了，不瞒客官，这几样药材小店恰好都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铺内敞开的药柜，声音压得略低了些：“只是这些药材皆属上品，价值不菲，且容易引来宵小觊觎，平日里都收在后院的密室中，并未摆在明面上。若是客官真心要，价格上可能要比寻常药材略高几分。”
王力合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要寻的这几味药材，皆是炼制“凝心丹”的主材，青霖草能中和火属性丹药的燥气，火莲心则是核心药引，寻常药房根本难以凑齐，能在这小镇药房寻到，已是意外之喜。他没有讨价还价，只是抬手一抹腰间的储物戒，十余枚散发着莹润光泽的灵石便落在了八仙桌上。
这些灵石皆是中品灵石，每一枚都蕴含着精纯的灵力，在这偏远小镇，一枚中品灵石便足以抵得上寻常人家数年的用度。张元眼角微微一挑，显然没料到眼前这看似普通的青衫男子出手如此阔绰，原本还带着几分谨慎的神色顿时缓和下来。
“够了够了，客官这就太客气了。”张元连忙上前，将灵石小心收起，对着伙计吩咐道，“去后院密室，将青霖草、茗阳果、如焰花各取一份，再拿三两桂兰皮、一枚火莲心，都用玉盒装好。”
伙计应了一声，快步往后院跑去。张元则陪着王力合在桌边坐下，又给他添了杯热茶，笑着说道：“客官看着面生，不像是本地修士吧？敢在这冰雪城外寻这些珍品药材，想必也是位有本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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