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银烬感受着周遭那富有妖族野性的鲜活氛围时,之前入场时与白云羿打招呼的那几名狐族男女,嘻嘻哈哈地穿过人群,来到了银烬他们所在的席位旁。
“云羿!别在这儿干坐着了,快过来!那边正热闹呢!”一个脸颊微红、身后甩着三条火红狐尾的少年伸手就去拉白云羿。
另一个稍显沉稳些,但眼神也已带上醉意的青年,则大着胆子对银烬和赤霄举了举杯,语气带着恭敬却不失热情:“王父阁下,妖尊,今夜良辰,何不与民同乐?若不嫌弃,不妨一起喝几杯?”
白云羿被好友拉着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银烬,眼中带着明显的期待和怂恿:“阁下,今晚大家都很开心,您要不要也……放松一下?那边的灵果味道很特别。”
或许是月露琼浆带来的五感提升让她对周围欢乐的氛围感知更敏锐,或许是白云羿眼中的期待和周围热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快乐感染了她,银烬看着眼前这些鲜活恣意的年轻面孔,难得地没有立刻拒绝。她放下手中的酒杯,轻轻点了点头:“好。”
见她应允,白云羿心中大喜,他的好友们更是欢呼一声,连忙又搬来几个软垫,围坐成一个小圈。银烬便移步过去,与他们同坐,只是依旧保持着那份清冷的姿态,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他们笑闹,偶尔品尝一下递过来的新奇灵果,小口啜饮着杯中美酒。
赤霄自始至终都未发一言,但在银烬起身换位置时,他也立刻随之起身,重新在她身侧坐下,如同一道沉默而坚不可摧的屏障,紧贴着她,将周围的喧嚣与酒气无形隔开。那些年轻狐族虽敢邀请,但在赤霄冷峻的目光下,终究不敢过于造次,只敢与白云羿和银烬搭话。
很快,白云羿就被几个更加亢奋的好友半拉半拽地拖离了座位,加入了那围绕着篝火跳跃舞动的妖群。
火光映照着白云羿年轻俊秀的脸庞,他显然也放开了,跟着节奏扭动身体,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活笑容。跳了一会儿,他目光扫过依旧安静坐在原处、与周围热烈气氛有些格格不入的银烬和赤霄,心中那个酝酿已久的念头再次蠢蠢欲动。
他眼珠一转,勾住身旁关系最铁、也最大胆的好友——那个有着火红狐尾的少年——的肩膀,借着舞步旋转的掩护,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说道:“阿黎,帮兄弟一个忙!想法子,把妖尊……从王父阁下身边引开一会儿!”
炎黎正跳得起劲,闻言一愣,脚步都乱了半拍,惊讶地转头看向白云羿:“你说什么?引开妖尊?!”他顺着白云羿隐晦的目光看去,落在银烬和赤霄身上,瞬间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玩味又惊悚的表情,用气音道:“好你个白云羿!修为不怎么样,胆子倒是肥得能包天啊!你这是……想给妖尊当‘娘’啊?!”
这话说得促狭又直白,白云羿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他有些羞恼地捶了炎黎肩膀一下,却没反驳,只是急切地追问:“少废话!这忙你帮不帮?成了,我必有重谢!”
炎黎看着他这副豁出去的样子,又瞄了一眼远处气场强大的赤霄,咽了口唾沫,心里虽然有点打怵,但兄弟情义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占了上风。他一咬牙,拍了拍胸脯:“行!为了兄弟你的‘幸福’,我炎黎今天也算是两肋插刀了!不过……”他话锋一转,挤眉弄眼,“你可得记着我的好!以后有好东西,可别忘了我!”
“自然!忘不了你的!”白云羿连忙保证,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他看着炎黎扎入一群年轻狐族中对几人耳语几句后,便借着舞步,状似无意地朝着赤霄和银烬所在的方向迂回靠近,心脏激动得怦怦直跳。
银烬端坐于喧闹欢腾的人群边缘,看似平静地小酌着杯中酒,实则体内正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那杯月露琼浆带来的,不仅仅是五感的提升和那若有若无的心意相通感。随着时间推移,琼浆中蕴含的能引动情感共鸣与灵性联结的力量,似乎在她体内寻到了更深的“共鸣点”。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丹田气海之中,那枚缓缓旋转的内丹之间,联系变得更加紧密而敏锐。尤其是攀附在内丹之上、如同共生般的那株芷草,此刻正散发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的、带着依赖与微弱哀伤的灵性波动。
那株芷草,一直安静地依附着她的内丹,吸收着她仙灵之力的滋养,散发着微弱的气息。她早已在幽冥鬼山那些破碎的记忆中隐隐猜测到,这很可能就是清芷被打回原形后的本体,是原主拼死保下、并以自身内丹温养为其维系住一线生机。
而此刻,在琼浆的催化下,她“看”得更清了。她能“感觉”到芷草每一片叶脉中灵力流转的微弱轨迹,能“触摸”到它本源深处那份难以言喻的虚弱。那并非简单的灵力匮乏,而是一种本源受损、灵性将散、仿佛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的状态,微弱到仿佛轻轻一碰,便会彻底化作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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