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绮素手执壶,为她续上清茶,抬眼间,便捕捉到了银烬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轻愁。她放下茶壶,轻声问道:“阁下可是还在为那紫琰之事烦忧?”
银烬回过神来,微微抿唇。她的烦恼中,紫琰的威胁固然是一块沉重的石头,但更让她感到困扰和无所适从的,还是赤霄那日益炽烈、几乎要将她吞没的偏执情感。但这些,她不知该如何对织绮开口,最终只是顺着她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织绮见她承认,便宽慰道:“阁下暂且不必为此过多烦忧。紫琰的灵核被你重创,此等伤势非同小可,短时间内,他恐怕无力再兴风作浪。”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笃定:“更何况,即便他真的伤愈追来,如今我们在青丘,有护山结界在,他也动不了阁下分毫。”
“青丘的结界……能挡住紫琰?”银烬闻言,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与疑惑。她回想起自己初到青丘时,也曾察觉到那层无形的屏障,但当她靠近时,却并未感受到任何阻碍,仿佛那结界对她不存在一般,轻易便走了进来。
织绮看出她的疑惑,微微一笑,解释道:“阁下有所不知。青丘的护山结界,并非寻常阵法,乃是上古时期,创世神亲赐,后又经历代妖王以自身血脉与妖力不断加固而成。其威能玄奥,除非是如今天帝那般执掌两界权柄的存在,或是创世神亲临,否则,寻常仙神妖魔,几乎不可能强行突破。”
她看着银烬,目光了然:“阁下当初能毫无阻碍地进入青丘,想必是因为……赤霄早已将你的气息,设定在了结界‘允许通行’的范畴之内。” 这几乎是明示了赤霄对银烬的特殊对待与期待。
织绮继续道:“而紫琰,当年他能进入青丘,蛊惑白辰,也是因为得到了当时身为妖王的白辰的亲自许可,结界才未阻拦。如今,赤霄执掌青丘,以他对紫琰的忌惮和对你的重视,必然早已在结界核心处,下了针对紫琰气息的绝对禁制。只要你身在青丘境内,紫琰便难以越雷池一步。”
这番解释,让银烬心中稍定。至少,在青丘,她暂时是安全的,不必时刻提防紫琰的突袭。这为她即将进行的记忆恢复,提供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
银烬心中对紫琰的顾虑暂时压下,听闻织绮提起前任青丘妖王白辰,属于人类的八卦之魂,竟不自觉地微微燃起。那日听织绮讲述旧事,她便从织绮的语气和神态中,隐约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两人关系绝不仅仅是主客关系或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今日氛围相对轻松,话题又恰好引到了这里,银烬便顺势问了出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织绮姑娘……与前任青丘妖王白辰……”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这般直接探听他人过往私事,似乎有些失礼,尤其是那段往事听起来结局并不美好。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不想说,也可不说。我只是……随口一问。”
织绮闻言,却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素手为自己也斟了一杯茶,姿态慵懒地靠在矮榻的软垫上,目光望向窗外潺潺的溪流,带着一种往事如烟的淡然:“都是陈年旧事了,没什么不可说的。我与白辰……确实关系匪浅。我们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道侣。”
“曾经?”银烬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嗯,曾经。”织绮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后来分开了。原因嘛……说来也简单,理念不合罢了。”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他啊,一心只想着修仙问道,追求更强大的力量,更高的境界,心心念念都是突破、飞升。仿佛生命里除了变强,再无其他乐趣。” 她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怀念,又似是释然,“而我呢?我对修炼成仙这事儿,实在提不起太大兴趣。整天打坐、吸纳、历劫……多枯燥啊。我就想做个逍遥自在的妖,享受这人间的春花秋月,夏雨冬雪,闲来无事织织布做做衣裳,看看景,与三五好友品茶论道,岂不快活?”
她抿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一见的、带着点叛逆意味的调侃:“都说成仙好,成仙好,可我也没见哪个真成了仙的,回来跟咱们这些‘凡妖’具体说说,到底哪里好?是能多长几斤肉,还是能多喝几坛酒?我看啊,成了仙,头上顶着个天宫,规矩一大堆,还得听人使唤,东奔西跑,斩妖除魔……啧,倒还不如我现在这般,做个自由自在的人界小妖,来得逍遥快活。”
银烬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她能理解白辰对力量的追求,那或许是每一个身处高位、肩负责任、或心怀抱负者的本能。但她更能共鸣织绮这份对自由与宁静的向往。她自己三世轮回,历经生死、算计,何尝不也渴望着这一种简单、纯粹、不被外力驱使的生活?
“自由自在……”银烬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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