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起,青源殿便成了一座华美而寂静的囚笼。
银烬被困在内殿,活动范围仅限于锁链长度所及。赤霄成了她与外界唯一的连接。他每日都会准时出现,带来精心准备的食物与温养经脉的丹药,也会亲自动手,为她更换衣物,梳理长发,处理一些生活琐事,他动作细致而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绝口不提解开缚仙锁,只是沉默地完成这些“照料”的任务,然后便静静守在一边。
而关于恢复记忆一事,也未曾被他提起。定魂珠已然按约归还给了西荒王后朔月莹。那日赤霄试图以重宝交换,请求延后归还的期限,却被朔月莹以祖制不可违为由,明确拒绝。失去了定魂珠的护持,加上银烬仙力被缚仙锁压制,以及她之前对恢复记忆表现出的强烈抗拒,他也暂时将此事搁置。
银烬对他的所有举动都报以彻底的漠视。她不反抗,也不配合,任由他摆布。只有当赤霄试图做出较亲密的举动时,她才会抬起那双毫无温度的琥珀色眼眸,表现出明显的抗拒。
每当这时,赤霄的动作便会僵住。有时,他会因那眼神中的冰冷而退缩,停下动作,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眼中翻涌着痛苦与不解。但更多的时候,一股更强烈的、混合着占有欲与恐慌的执拗会压倒一切,让他不管不顾地继续下去,强行将她搂入怀中,感受着她身体的僵硬与冰冷,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的存在。
赤霄不在的时候,银烬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调息,并非为了恢复力量冲击缚仙锁,而是为了维持身体的最佳状态,并不断尝试以更精微的方式,感知、探索这缚仙锁的结构,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同时,她也在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的脱身方案,即便希望渺茫。
体内那株芷草,在缚仙锁的压制下也显得十分萎靡,但偶尔,当银烬心神沉浸时,似乎能感受到它传递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安抚的波动,仿佛在共鸣着她的困境。
而赤霄,这些日子过得也并不轻松。处理族务时,他总是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地飘向青源殿的方向,神识更是不由自主地分出一缕,时刻感应着殿内那牵动他所有心绪的气息波动。
夜晚,他不再回自己的妖王洞府,而是径直进入青源殿,与银烬同榻而眠。
然而,同床异梦,不过如此。
身侧是朝思暮想的人,触手可及,却仿佛隔着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银烬背对着他,即便在睡梦中也带着一种本能的疏离。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让赤霄根本无法安眠。
他常常睁着眼睛,盯着银烬绝美却冷漠的侧颜,直到天明。心中的渴望与挫败如同两条毒蛇,日夜撕咬着他。他反复地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必要的,是为了不再失去她。可每当面对银烬那如同对待入侵者般的漠然眼神,强烈的挫败感便会疯狂啃噬他的心脏,让他备受煎熬。
出于一种近乎偏执的不安,他开始加强青源殿周围的结界与监控,确保连一只飞鸟都无法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靠近。
赤霄反常的举动,自然引起了青丘各长老们的注意,尤其是与他交集较深的白闻笙与苏慕长老。
白闻笙见赤霄突然封锁青源殿,且神色间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阴郁与紧绷,便寻机旁敲侧击,却都被赤霄三言两语、态度强硬地敷衍过去。
苏慕长老则委婉地问起关于银烬冲击神魂禁锢之事是否还要继续安排,是否需要他再准备其他辅助之法。赤霄只是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此事暂缓,不必再提”,便再无下文。
两人见赤霄神色冷峻,不容置喙,只能将满腹的疑惑与深深的担忧强压下去,不再多问。
一时间,整个青丘上下,笼罩在一片诡异氛围中。妖王突然封锁青源殿,深居简出,而那位姿容绝世、身份神秘的王父阁下不知所踪,流言蜚语悄悄滋生,却又在赤霄严厉的管控下迅速消散,青丘众妖只敢私下暗自猜测,不敢再明目张胆地讨论。
这日,乌尔莎即将随母亲朔月莹启程返回西荒。临行前,她心里记挂着银烬,想找她当面道个别。
她在青丘转了一大圈,寻遍了银烬平日里可能出现的几个地方,却未能找到银烬的身影。
一股莫名的担忧涌上心头。乌尔莎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直接去找赤霄询问一番,正好,自己也该跟他道个别,虽然……对方大概也不会在意。
这么想着,乌尔莎便径直寻到了赤霄处理族务的石殿。
殿内,赤霄正坐在案几后,面前摊开一卷玉简,却显然无心处理。他脸色有些疲惫,眉宇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见到乌尔莎进来,他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何事?”
“赤霄!”乌尔莎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我跟我母后明天就要回西荒啦,特意来跟你道个别!” 她顿了顿,目光期待地看向赤霄,“那个……银烬在吗?我也想跟她说一声。我找了她半天都没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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