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赤霄体内那股狂躁暴戾的灵力乱流,终于在灵力交融下彻底归于平顺,银烬支撑起身体,脱离了这场始于疗愈的欢爱。身体的黏腻被她强行忽略,她抓过散落一旁的衣物,动作利落地穿戴整齐。
床榻之上,剧痛彻底褪去、心神骤然放松的赤霄,已然陷入深沉的昏睡。他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生气,眉头不再紧锁,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只是那对赤红的狐耳与蓬松的狐尾仍未收回,昭示着他此刻的虚弱。
银烬穿戴整齐后,才重新走到榻边,伸手搭上赤霄的腕脉。灵力温和地探入,仔细检查他体内状况。暴走的妖力确已平息,虽仍有滞涩,但已在自行缓慢运转修复。内腑与经脉的损伤尚在,但并不致命。
确认赤霄已无性命之忧,银烬这才收回手。她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身影,转身,步履依旧细碎却沉稳地走出了这间充满混乱气息的石室。
门外,白闻笙一直焦急守候。见银烬出来,他立刻迎上前,眼中满是询问:“阁下,妖尊他……?”
“赤霄已无大碍,妖力已然平息。”银烬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经脉内腑皆有损伤。我会将他带回青源殿照料,劳烦三长老去寻些温养经脉、修复内伤的灵药送来。”
听到“已无大碍”四字,白闻笙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连忙躬身应道:“是!在下立刻去办!有劳阁下费心!” 他心中虽好奇,但见银烬并不打算多说的模样,便也不敢多问石室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支开了白闻笙,银烬并未立刻离开,而是重新转身,进入石室内的。
室内光线依旧昏暗,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的血腥气与某种暧昧的气息。玉榻上一片狼藉,沾染了血迹与体液,赤霄蜷缩在凌乱的被褥间,睡得无知无觉。
银烬目光扫过,走到榻边。她扯过那床已经污浊不堪的锦被,用它草草擦拭掉赤霄身上残留的汗渍与痕迹。然后,她拿过那件沾染着血渍的外袍,将赤霄的身体包裹住。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俯身,将裹在袍中的赤霄打横抱起,然后迈开步子,抱着他,离开了这间险些成为他葬身之地的石室,沿着来时的甬道,穿过洞府,踏着微冷的天光与薄雪,朝着青源殿的方向而去。
青源殿的殿门为她无声敞开,又在她抱着赤霄踏入后,缓缓合拢。殿内温暖依旧,与她离开时并无不同,仿佛只是经历了一个寻常的清晨散步归来。
回到青源殿后,银烬清理了赤霄身上的血污与狼狈,换上干净的寝衣,做完这些,她才将人放在内殿那张宽大的床榻上,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她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后退半步,站在榻边,目光沉静地落在赤霄看似沉睡的面容上。
“不解释一下,”她忽然开口,声音清冷,打破了这片寂静,“你的妖力,为什么会突然暴乱至此?”
床榻上,赤霄纤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其实早在银烬抱着他离开洞府、踏雪而行的途中便已悠悠转醒,只是贪恋那怀抱的温度,索性一直闭目假寐。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金瞳已恢复了人形时的模样,只是深处还残留着未散的虚弱与倦怠。
他撑着手臂,半坐起来,避开了银烬审视的目光,语气含糊道:“许是……旧伤未愈,引发了反噬。无甚大碍,爹爹不必忧心。”
这番说辞敷衍得近乎刻意,漏洞百出。
银烬并未被他糊弄过去。她想起白闻笙对当时情况的描述,一个清晰而惊人的答案,已然浮现在她心中。
她目光锁住赤霄,直接点破:“你在强行压制境界的突破。”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赤霄身体一僵。他眼帘低垂,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沉默着。
果然如此。银烬心中微沉。
“你就打算这样一直强行压制着?”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严厉的质问,“直到下一次、下下次反噬?直到根基彻底损毁?”
妖族修行,突破境界乃是顺应天道、寻求力量与生命跃迁的必然之路。强行压制,无异于逆天而行,不仅会招致反噬,更会对根基造成难以逆转的损伤,每一次压制,都是在透支未来的潜能与寿元。
赤霄终于抬起头,金瞳直直看向她,里面是清晰可见的偏执与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然:“我说过,我不会成仙。”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爹爹在哪,我就在哪。天宫……我不会去。”
“那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银烬的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罕见的情绪波动,“强行压制境界,反噬会一次比一次严重!你的经脉、内腑,都会因此承受不可逆的损伤!即便有我在旁协助疏导,也只不过是延缓!这会严重影响到你的寿数!”
赤霄的指尖微微蜷缩,攥紧了身下的锦被。他当然明白。当劫云初聚又被他拼死压散的瞬间,那反噬的剧痛与神魂的震荡,已然让他尝到了苦果。未来的每一次压制,都将是行走在刀尖之上,都是在与天争命,争的还是一条注定会越来越短、越来越痛苦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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