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详细解释那种模糊的“秩序”感,因为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但在这个完全凭借直觉和微弱线索求生的时刻,任何一点不寻常的感应,都可能是指引。
众人没有异议。林琛率先踏入了那条狭窄的、向下倾斜的支路。
通道果然更加难行。地面湿滑,坡度时缓时陡,两侧的岩壁粗糙,不时有冰凉的水滴从头顶岩缝滴落。空气里的腥味越来越明显,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类似于铁锈和某种化学品的混合气味。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通道开始变得平缓,空间也略微开阔了一些。手电光束扫过岩壁,林琛忽然停下了脚步。
“看这里。”
光束聚焦在左侧岩壁一人多高的位置。那里,有一个用某种暗红色颜料(或许是血混合了其他东西)绘制的、拳头大小的奇特符号。符号结构复杂,像是多个几何图形扭曲叠加而成,中央有一个类似眼睛的抽象图案,给人一种被注视的诡异感。颜料已经干涸发黑,显然有些年头了。
“这是什么?”阮文雄凑近看了看,只觉得眼睛有些发花,心里莫名烦躁。
阿鬼仔细观察着:“不像已知的帮派标记或警告符号。结构太复杂,带有强烈的……仪式感或者宗教象征意味。像是某种地下教派、秘密结社,或者进行特定‘仪式’留下的记号。”
林琛看着那个符号,右臂深处被镇压的能量结构,似乎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不是共鸣,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排斥或警惕?内袋里的碎片则毫无反应。
“继续走,小心点。”林琛沉声道,心中警惕更甚。
越往前走,类似的暗红色符号出现得越频繁。有时单独出现,有时几个符号组成简单的阵列。它们出现的岩壁位置也毫无规律,高低错落。符号的风格一致,都带着那种令人不安的注视感和混乱的几何感。
除了符号,他们还开始看到一些其他痕迹:散落在角落的、空了的玻璃注射器(针头锈蚀);几片撕碎的、写满扭曲字迹的泛黄纸张;甚至有一小堆烧剩下的、质地奇怪的灰烬,灰烬旁丢弃着一个破损的、似乎用来烧东西的小铜盆。
这里,绝不仅仅是一条简单的逃生通道或走私路径。
“妈的,这地方感觉越来越邪门了。”阮文雄低声咒骂,握紧了手中的短棍,似乎这样能驱散一些心头的不安。
阿鬼的脸色也更加凝重:“这些痕迹……很像是进行某种非法药物注射、或者……举行小型地下邪教仪式的地方。大家小心,可能有神智不清的人滞留,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仿佛是为了印证阿鬼的猜测,前方隧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清晰可辨的……呜咽声?
声音很低,断断续续,夹杂着痛苦的呻吟和含糊不清的呓语,在幽深寂静的通道里回荡,听起来格外瘆人。
众人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林琛示意关闭手电,只留下他手中那一支,并将光束压低,只照亮脚前三尺之地。
黑暗中,那呜咽声更加清晰了。似乎不止一个声音,就在前方拐角不远处。
林琛对阮文雄和阿鬼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保护阿雅和担架留在原地,自己则握着短棍(他左手的武器早已丢失,这根缴获的短棍虽然能量耗尽,但材质坚硬),贴着岩壁,悄无声息地向拐角处摸去。
他的右臂此刻成了最好的探测器,那些被镇压的能量虽然无法主动调用,但对周围环境的能量扰动异常敏感。他“感觉”到,拐角后面有数个微弱的、混乱而浑浊的生命能量场,其中还混杂着强烈的负面情绪和……某种药物或毒素残留的刺激性气息。
他缓缓探出头。
手电光束小心翼翼地扫过拐角后的空间。
这里是一个稍微宽敞一些的天然石穴,地面比通道干燥一些,角落里堆积着一些破烂的毯子、衣物和空的食品包装袋。石穴中央,三个蜷缩的身影正依偎在一起,瑟瑟发抖。
那是三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人,两男一女,年纪看起来都不大,但脸上却布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麻木。他们眼神涣散,瞳孔在突然出现的光线下急剧收缩,流露出极度的恐惧和茫然。其中一人的手臂上,还留有不少新鲜的针孔和溃烂的疤痕。
他们显然不是威胁,只是三个蜷缩在地下世界最底层、被药物和绝望摧毁的可怜虫。
看到林琛和他手中的光,三人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向后缩去,嘴里发出更加急促而含糊的呜咽和求饶声:“别……别过来……我们什么都没了……药……给点药……”
是瘾君子。被困或者自愿躲藏在这地下深处的瘾君子。
林琛稍微松了口气,但警惕并未完全放下。他刚想开口询问这里的情况,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石穴另一侧岩壁上的东西。
那里,用同样的暗红色颜料,绘制着一个比之前通道里看到的符号大上数倍、也更加复杂的图案。图案中央,那个类似眼睛的部分,被刻意描绘得更加栩栩如生,甚至用某种反光的材料点缀了瞳孔,在手电光下,仿佛真的有一只冷漠的眼睛在俯视着石穴内的一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