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等待中缓慢爬行。胖子坐立不安,“键盘”重新打开电脑,但明显心不在焉。陆辰则强迫自己闭目养神,思考着各种可能性。
大约二十分钟后,医院东南角隐约传来一阵短促的汽车警报声,随即是几声模糊的呵斥和脚步声,很快又平息下去。
又过了十分钟,“鹰眼”回来了,身上带着一丝夜风的寒气。
“面包车左前轮的气门芯被‘意外’拔掉了,车胎瘪了。那两个人下车查看时,被赶来的医院巡逻保安盘问了几句,借口是‘等人看病人,车坏了’。他们表现得很配合,但眼神一直在扫视住院部大楼。保安离开后,他们打电话叫了拖车,然后两人步行离开了医院区域,但应该没走远。”“鹰眼”快速汇报,“另外,住院部三楼的杂物间烟雾感应器被触发了(我用了点小手段),引起小范围混乱,医院的内部安保人员反应很快,调动也显得很有章法,不像是临时应对。我看到了至少三个明显是军警背景出身的便衣在走廊里快速巡视。”
“果然……”陆辰喃喃道。看来,他们一行人的到来,尤其是老吴的伤势,已经引起了当地某些方面的注意。这未必是恶意,但肯定增加了变数。
“汉斯那边有回应吗?”“键盘”问。
“暂时没有。”
就在此时,病房的内线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铃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众人对视一眼,胖子走过去,犹豫了一下,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明显变声处理、分辨不出男女的电子合成音,语速平缓:
“陆辰先生,关于‘女娲’计划的非活性生物模板初期试验数据,以及陆建国博士1989年至1991年在慕尼黑的部分私人研究笔记影印件,已存放在住院部一楼东侧公共卫生间第三个隔间的通风口内。请于半小时内取走。过时或重复接触,将自动销毁并视同放弃。另外,注意你们窗外的‘客人’,他们来自‘磐石国际安全顾问公司’,受雇于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远星资本’。祝你好运。”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胖子拿着话筒,一脸懵:“啥……啥意思?谁打来的?”
陆辰却瞬间明白了!这是汉斯他们的回应!而且是以一种极其谨慎和戏剧化的方式!
非活性生物模板数据!父亲的研究笔记!
这无疑是他目前最需要的关键信息碎片!
但同时也带来了新的危险——“磐石国际”、“远星资本”!这证实了确实有第三方专业势力在追踪他们,而且背景神秘!
“时间紧迫。”“鹰眼”立刻看向陆辰,“我去取。”
“小心陷阱。”陆辰叮嘱。这太像诱饵了。
“明白。”“鹰眼”点头,身形一闪便离开了病房。他没有走正门,而是从窗户翻了出去,利用外墙的凸起和管道,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向下滑去。
病房内再次陷入紧张的等待。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
陆辰的心跳有些加速。父亲的笔记……会揭示什么?
大约十五分钟后,“鹰眼”从窗户重新翻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用防水防震材料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扁平金属盒。他快速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追踪器和爆炸物后,递给陆辰。
金属盒有简单的密码锁,密码是陆辰的生日——这又是一个强烈的身份确认信号。
陆辰输入密码,盒子“咔哒”一声打开。
里面是两样东西: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固态存储芯片,以及一叠用塑料袋仔细封好的、明显是复印件的泛黄纸张,纸张边缘还有德文图书馆的印章和借阅编号。
陆辰首先拿起那叠复印件。最上面一页,是父亲熟悉的、略显潦草却力透纸背的中文笔迹:
【1989.11.07 慕尼黑 晴冷】
【K.M教授今日展示了‘海星’神经束的再生与电位模拟数据,令人震撼。但将活性组织与硅基电路直接耦合,排斥反应和长期衰变仍是噩梦。或许,方向错了?是否应考虑非活性的、但具有仿生结构的‘引导框架’?如同为电流修筑更贴合的高速公路,而非强行让血肉与钢铁共生……此思路与国内‘863’计划中关于精密定位的某些需求或有结合点,需深入论证……】
【1990.03.15 阴】
【实验再次失败。三号样本在第七天出现不可逆的‘神经灼烧’现象。K.M情绪低落。我向他提出了‘引导框架’的初步构想,他未置可否,但眼神中有思考。或许,该回国了。那里有更需要突破的领域,也有……更复杂的局面。薇(陆辰母亲)来信,说孩子(陆辰)会叫爸爸了。归心似箭。】
【1991.08.22 (字迹明显仓促)】
【有人接触我。暗示可以提供‘无限制’的实验资源和‘特殊样本’,条件是将研究方向转向‘人体适应性增强’。我拒绝了。对方未纠缠,但眼神不善。K.M提醒我注意安全。‘女娲’计划的概念初步形成,或许这才是更稳妥的道路。但时间……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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