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还特意观察杉杉的脸色，看她有没有动怒的迹象。
杉杉盯着他上下看了一圈，眼神里满是狐疑。
她的目光从头扫到脚，又从脚移回脸上，像是在判断他这话有几分可信。
可曹大强脸色平静，站那儿纹丝不动，任她怎么瞧都没露怯。
他双手自然垂落，神情坦然，看起来确实不像在编谎话。
“行不行？要是觉得合适，我就定后天下午，在你们学校边上那家馆子吃顿饭？”
他试探着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似乎也在拿捏分寸。
“行，就那儿，到时候见。”
杉杉干脆地回答，语气没什么起伏，既不热情也不抗拒。
话一说完，杉杉转身就走。
她步伐轻快，头也没回，径直朝校门口走去。
曹大强原本想换个气派点的地方，结果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捞着。
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音节，人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其实呢，杉杉压根不是真想去相亲，她是打算演一出戏——给曹大强和袁知禾安排一场“偶遇”。
这个计划她早就构思好了，细节也都推演过好几遍。
那家餐厅，袁知禾几乎是雷打不动每天报到。
她习惯固定时间出现，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一份牛排和一杯果茶，边吃边刷手机。
她嫌学校食堂太寒碜，配不上她的身份，干脆把学校旁边这家装修讲究的店当成了专属饭堂。
服务员都认识她，见她进来会主动打招呼，还给她留位置。
今天杉杉早早就到了，心里早盘算好了每一步。
她选了个角落的座位，背对门口，视线却能清楚看到袁知禾常坐的位置。
果不其然，时间一到，袁知禾准时出现。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来，脚步清脆，引得几个食客抬头张望。
她今天还特意打扮了一番，一身紧身裙裹着身材，脚踩高跟，走起路来扭得像风吹柳条。
头发微卷披肩，耳坠晃动，指尖涂着鲜红的甲油。
门一开，曹大强带着一个年轻男人进来，目光扫了一圈，第一时间就被袁知禾吸了过去。
他的视线停留了几秒，才不情不愿地收回。
杉杉心里一阵反胃，差点没当场翻白眼，但还是忍住了，勉强朝曹大强点了下头。
她手指在桌下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以此提醒自己保持冷静。
“这位就是我闺女杉杉，你应该听说过，这几年上电视挺勤快的。”
曹大强介绍的时候，语气里透着股藏不住的得意，好像沾了光的是他自己。
他说话时还微微挺胸，仿佛在炫耀一件私有物。
“杉杉，这是秦海钧，刚工作两年，是我们市……”
他转向年轻人，准备继续介绍。
“得了，具体情况我自己问，你先忙去吧。”
杉杉不耐烦地摆手，直接把人打发走。
她说话时眼睛都没抬，只盯着桌上的水杯边缘。
曹大强脸一下子僵住，没想到她这么不留情面。
他嘴角抽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能讪讪点头。
可旁边的秦海钧反倒笑了：“我就欣赏你这种性格，直来直去，不装不演。曹叔叔，您要没事可以先走，我们自己聊。”
“哎哟好好好，对对对，你们慢慢聊，我就不掺和了。”
眼看俩人之间有点火花，曹大强立刻眉开眼笑，脸上堆起讨喜的表情，连连点头附和。
他迅速起身，动作干脆利落地往后退了几步，顺手还把椅子往旁边推了推，以免挡住别人的视线。
他一边笑着摆手，一边朝门口方向挪动脚步，生怕多留一秒就会惹来麻烦。
确认自己彻底退出对话范围后，他才稍稍松了口气，背着手踱步离开。
杉杉半眯着眼，有一句没一句听着秦海钧唠叨，心思早就飘到曹大强那儿去了。
她表面上维持着倾听的姿态，偶尔轻轻点头，其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的注意力始终锁定在刚才曹大强离开的方向，手指在桌下微微蜷缩，指甲轻触掌心。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耳朵虽听着秦海钧絮絮叨叨讲着社团活动的安排，但她脑中反复回放的是几分钟前那一幕场景。
手藏在桌底悄悄动了下，坐在凳子上的袁知禾突然觉得屁股一刺，像是被钉子扎了一下，猛地弹起来，可她站得太急，脚下一滑，高跟鞋直接崴了，身子不受控制地往边上倒。
那一下触碰极短，却足够精准。
杉杉用指尖隔着布料轻戳了一下桌腿下方的机关。
那是她提前设置的小装置。
袁知禾完全没有防备，猝然受惊，整个人从座位上跳起。
她的右脚高跟鞋底卡在地板接缝处，脚踝一歪，重心立刻失衡。
她本能地伸手想抓旁边的东西稳住身体，可惜周围空无一物。
刚好“路过”的曹大强伸手一拦，把她扶住了。
他原本就在不远处等待时机靠近，看见袁知禾踉跄的一瞬间就快步冲了上去。
他的手臂及时横在她腰侧，用力一带，将她整个人稳稳揽住。
两人距离极近，袁知禾的脸瞬间涨红，嘴唇微张说不出话。
曹大强低声问她有没有事，声音柔和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立刻松手，而是等她站稳后又多扶了几秒，才缓缓收回手臂。
目的达成，杉杉立刻收了小动作，眼睛转回还在滔滔不绝的秦海钧身上，冷着脸站起来。
她把手规规矩矩放在桌面，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而认真。
刚才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她拉开椅子的动作很重，发出一声响亮的摩擦音，终于打断了秦海钧的发言。
“我未成年，你要敢打什么歪主意，立马报警送你进去。”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分明。
说完之后，她拎起背包，肩带在手中绕了一圈，随即转身走向门口。
“你！曹大强不是说你……”
秦海钧愣了一下，急忙站起身想要辩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和不甘。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搬出曹大强的名字当作挡箭牌，试图为自己开脱。
“别人放个屁你也跟着闻，自己不会动脑子？”
杉杉打断他，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
她连停顿都没有，步伐稳定地穿过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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