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一向坦诚，哪怕有争执也不会躲闪。
而现在，她选择了回避，而且态度坚决。
这说明她心里清楚发生了什么，甚至可能早就预料到他会找上门来。
“我就问两句，杉杉听话，开门一下。”
语气放缓了些，带着劝哄的意味。
手掌轻轻拍了两下门板，力度适中。
他知道她听得见，也知道她在听。
只要她愿意开口，一切都能好好谈。
“不行……我……你等会儿吧，现在真的不行。”
回答断断续续，中间夹杂着吞咽的动作。
话语结束时有一声轻微的抽气，像是强忍着情绪波动。
凌知玮不再坚持，往后退了半步，注视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在等，也在观察她的反应。
杉杉缩在床上，裹紧被子，全身像被火烧过一样发烫。
汗水浸湿了后背的睡衣，黏在皮肤上极不舒服。
她蜷起腿，把脸埋进膝盖，试图降低身体的热度。
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每一次搏动都在提醒她刚才的画面。
梦里的一切太真实，她不敢面对他，更不敢让他看出自己的失态。
太丢人了！
她在心里尖叫，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她后悔了，后悔用了那个引导术。
原本只想看看他潜意识的真实想法，没想到触发了这么强烈的情绪反噬。
更没想到他会记得，还会找上门追问。
现在一切都乱套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不知道如何收场。
她以为藏得好，可越是躲着不见人，越让凌知玮起疑。
逃避的态度本身就是一种承认。
他向来敏锐，尤其对她的情绪变化格外在意。
这次反常的抗拒行为，无疑证实了他的猜测。
接下来几日，他不再频繁出现，也不再主动联系。
但他暗中留意她的一举一动，等待时机。
接下来几天，杉杉找尽借口不露面，可还是被他设了个局堵住了。
她说要自习，他便安排家教临时调整时间。
她说朋友约饭，他刚好“顺路”出现在餐厅附近。
每次都被她勉强搪塞过去，但她的眼神越来越慌乱。
直到那天下午，他说公司有事外出，叮嘱她不用等晚饭。
她松了口气，以为又能躲过一晚。
谁知刚走到楼梯拐角，就被一道手臂拦住去路。
书房里，凌知玮一把扣住她手腕，顺手关门落锁。
金属撞击声响起，门锁“咔嗒”落下。
屋内光线柔和，窗帘半掩，书桌上的台灯亮着暖光。
他将她拉至身前，距离仅隔一手臂。
视线居高临下，带着审视与确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那是他惯用的香水味道。
“啊！哥，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出门了吗？”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惊愕与慌乱。
手腕被握得生疼，但她不敢挣扎。
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
脑海中瞬间闪过梦境片段，心脏剧烈跳动。
她意识到，今晚逃不掉了。
那熟悉的力道一上来，杉杉腿就软了。
记忆与现实重叠，身体产生了本能反应。
膝盖发虚，几乎支撑不住体重。
她扶住旁边的椅子边缘，勉强稳住身形。
呼吸变得急促，额头冒出细汗。
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说不出完整的话。
看他这样子，凌知玮眯起眼睛，心里基本有数了。
她的反应太过明显，根本无需多问。
这些全是心虚的表现。
再加上之前种种迹象，他已经可以确定真相。
果然是她搞的鬼，那梦八成就是她捣鼓出来的。
她有能力进入他人梦境，也曾提过可以施加影响。
只是他从未想过，她会对自己动手。
目的呢？
是为了了解他的真实想法？
还是另有原因？
不管怎样，这件事必须当面问清楚。
“杉杉乖，别怕，你还小，我不会拿你怎样的。”
他松开她的手腕，语气缓和了些。
往前半步，伸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动作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他知道她害怕什么，也明白她在担忧什么。
所以此刻他必须表现得克制而温和。
听到这话，杉杉的脸“唰”一下就烧了起来。
血液迅速涌上面颊，连脖颈都泛起红晕。
她低下头，不敢迎视他的眼睛。
手指绞着衣角，指甲微微陷进布料里。
她以为他会生气，至少会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种包容反而让她更加无地自容。
凌知玮一看她这副模样，哪还能不明白怎么回事？
她的眼神、表情、肢体语言，全都在暴露内心的秘密。
她是知情者，也是参与者。
更重要的是，她在梦中并非被动承受，而是有所回应。
那一刻他明白了，这场梦之所以如此激烈，是因为两人都投入了真实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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