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49天03小时17分。
柏淋市地下研发中心，代号“深井”。
这里是战前某科研机构的地下实验室遗址，经过王尔团队三个月的改造，已经成为整个城市最机密、也最忙碌的技术枢纽。入口隐藏在机械厂一个不起眼的维修井盖下，需要经过三道气密门、一次全身扫描、以及虹膜和DNA双重验证才能进入。空气里永远弥漫着臭氧、焊接烟尘和咖啡因的味道。
此刻，中央实验区内灯火通明。十二块显示屏环绕着房间，分别显示着武器设计图、材料应力模拟、能量流动模型，以及系统提供的部分新型变异体预测数据。地面铺着防静电地板，上面散落着线缆、电路板、以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金属零件。
王尔站在实验台前，手里握着一块刚刚从高温炉里取出的特种陶瓷板。板子呈暗灰色，表面有细微的蜂窝状结构，还散发着灼人的热气。他用特制夹具将其固定到测试架上，然后退后两步，对着通讯器说：
“试射组，准备。目标：100米，30毫米穿甲弹，标准装药。”
“试射组收到。目标已锁定，弹药装填完毕。”
房间一端的厚重防弹玻璃后面，是一台经过改装的20毫米机炮——口径被临时扩大到30毫米，用于模拟中型变异体的攻击。炮口对准测试架上的陶瓷板，距离精确一百米。
“开火。”
砰——！
炮声在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沉闷，但冲击波依然震得天花板落下几缕灰尘。王尔甚至没有眨眼，他的目光紧紧锁定陶瓷板。
弹头击中的瞬间，板面炸开一团耀眼的火花。碎片四溅，在防弹玻璃上敲出密集的脆响。但陶瓷板本身没有贯穿——一个清晰的凹坑出现在中央，深度大约两厘米，周围辐射出蛛网状的裂纹，但整体结构保持完整。
“穿深：21毫米。”系统提示音在房间里响起，“未击穿。目标板结构完整性：72%。”
王尔快步上前，用红外测温枪扫描板面温度：从被击中的800摄氏度高温，在五秒内迅速降至300度以下。蜂窝结构发挥了作用——它们像无数微小的散热片，将冲击产生的热量迅速分散。
“导热效率达标。”他低声自语，在平板电脑上记录数据，“但韧性不足。二次命中同一区域大概率会碎裂。”
“王工。”一个年轻研究员从旁边的数据分析台抬起头，眼镜片反射着屏幕的蓝光，“第二代复合材料的模拟结果出来了。在陶瓷基体中加入5%的纳米碳纤维，抗冲击韧性可以提升40%，但重量会增加15%，而且……我们现有的气相沉积设备产量太低，每天最多生产两平方米的增强板。”
王尔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另一张实验台前，这里摆放着几十种不同的材料样品：从普通的轧制钢板，到缴获的复兴要塞能量护盾发生器残骸，再到琳娜协助合成的“生物-矿物复合体”碎片。每块样品上都布满了弹孔、切割痕或烧蚀坑。
他们正在研发的东西，代号“铁毡”。
一种新型的爆炸反应装甲，专门针对可能出现的能量武器型变异体。原理并不复杂：在传统复合装甲外层，加装一层惰性炸药夹层。当受到高能冲击（如能量束或高速酸液）时，夹层炸药引爆，向外喷射金属射流，干扰或偏转攻击。但难点在于——如何让这层炸药足够敏感，能被变异体的能量攻击可靠触发，但又不能过于敏感，免得被流弹或破片误爆。
他们已经失败了二十七次。
第一次，炸药太钝，被模拟能量束直接烧穿，装甲板像黄油一样融化。第二次，炸药太敏感，搬运过程中就爆炸，炸伤了三个研究员。第三次，起爆逻辑出问题，该炸的时候不炸，不该炸的时候连环炸，差点把半个实验室送上天。
“纳米碳纤维的产量问题……”王尔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琳娜合成的样品上——那些材料有着奇特的自我修复倾向，轻微的损伤会在几小时内缓慢“愈合”。
“如果我们不用气相沉积呢？”他突然说。
年轻研究员愣住了：“不用气相沉积……那怎么把碳纤维均匀掺入陶瓷基体？”
“让纤维自己长进去。”王尔拿起一块琳娜合成的碎片，在灯光下仔细观察其微观结构，“她的能力，本质上是引导无机矿物按照特定结构结晶，同时用自身的生物质作为‘粘合剂’和‘模板’。如果我们给她提供预制好的碳纤维网，让她在合成陶瓷时，将纤维网作为‘骨架’包裹进去……”
他越说越快，眼睛越来越亮：“这样纤维分布会更均匀，而且生物质残留可以改善界面结合力，提高韧性。重量增加可能只有10%，但韧性提升……也许能到50%以上。”
“可是琳娜的身体状况……”研究员担忧地说，“上次过度使用后，她休息了三天才恢复。现在每天还要参与防线建设，再让她参与材料合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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