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清晨，文献刚上班不久。
警卫员推门而入，禀报道：“军长，文清同志来了。”
文献握着钢笔的手一顿，他抬眼望向窗外，太阳才刚刚升起。
“让她进来。”
警卫员后退一步让出身后的文清，文清一身蓝色格子款长袖连衣裙。手里拎着一只半旧的公文包。
文献放下钢笔，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落在她尚显平坦的腹部：“孩子好像不到两个月，你就到处乱跑，景淮那小子也不管管你。”
文清反手带上门，将公文包放到父亲办公桌上，从里面抽出一沓装订整齐的文件：“爸，你觉得他能管住我吗？”
说完，她顿了顿，指尖在那沓文件上轻点两下，“我听景淮说，下星期两大军区进行实地演练，我想参加。”
“胡闹！”
文献闻言一愣，随即猛地站起身，眉峰骤然拧紧，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你怀着孩子，参加什么实地演练？胎都没坐稳，万一有个闪失，你让我怎么跟你爷爷交代，怎么跟国家交代！
文清神色不变，只将那沓文件往他面前又推了半寸：“爸，您先看看这个。”
文献没接，目光仍钉在她脸上，像是要从她平静的眸子里剜出破绽。半晌，他才冷哼一声，抓起文件随手翻了两页，瞳孔瞬间瞪大。
他缓缓抬眼，声音发涩：“……这是你设计的？”
“嗯。”
文清点头：
“第一批已经制作完成。但需要实战数据，来验证效果，而两大军区的实地演练就是最好的测试场。”
文献有一些犹豫：“可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
文清神秘一笑：“爸，你就放心吧。我自己就是一名医生，孩子的状况我比谁都清楚，这次演练我只在后方指挥，绝不亲临前线，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文献盯着她看了半晌，终于还是松了口：“只准在后方指挥，若让我发现……”
“您就亲自押我回来。”文清接过话头，唇角微弯，“我保证不给您添乱。”
文献哼了一声，把文件往抽屉里一锁：“演习下星期一正式开始，一个星期的时间，你必须全程跟着我，一步都不许离开我的视线。”
“爸，我想跟在景淮身边，设备我必须亲自操作，别人调不准频率，数据一旦失真，后续改进就全成了盲人摸象。”
文献直接拒绝：“不行，这次景淮那小子所率领的人是咱们蓝军的尖刀部队，是要穿插到红军腹地执行斩首任务的，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文清直视文献，声音低而稳：“爸，正因为是斩首任务，我才必须跟着。因为这样实验出来的数据才最准确。”
文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疲惫的妥协。
“……景淮知道吗？”
“还不知道。”
文清唇角微勾，我想先说服您，再给他。”
“我看是惊吓吧。”
文清从公文包底层抽出一张折叠的纸，推到文献面前：“爸，我手中有一笔钱，你想不想要？”
文献眉峰一挑，目光在那张纸上扫过，又抬眼看向女儿：“什么钱？”
文清指尖在纸面上轻点：“鹰国和倭寇刺杀了我也有两三次了，我向他们索要了一点补偿金。”
文献瞳孔骤然一缩：“你……你说什么？”
文清神色淡然，仿佛在谈论今日天气：“四千亿，我取了一成，四百亿美元。换算成人民币，约莫一千亿。”
文献只觉耳边嗡嗡作响：“清清，你是说前几天鹰国倭寇被人盗走的那笔钱是你拿的？”
文清垂眸，指尖在桌面轻敲两下，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爸，您觉得我若没这本事，能活到现在？”
文献盯着女儿看了半晌，忽然朗声大笑：“好！好！好！不愧是我文献的闺女！”
随后他收敛笑声，眼底精光一闪，“清清，这钱……你打算怎么用？”
“四成给国家，三成建设研究院以及招募科研工作者，而我自己留三成。”
文清顿了顿，抬眼看向父亲，“爷爷给了我一家价值十亿美元的上市公司，我需要用这笔钱收购两家电子厂。”
文献听完，沉吟片刻，问道：“收购电子厂？你想做什么？”
文清唇角微勾，那笑意却不达眼底：“秘密。”
文献被她这声“秘密。”噎得眉峰一挑，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行，我不问，你这丫头，不愧是跟着你爷爷长大的，城府和手段，我这当爹的自愧不如。”
夜，顾景淮急匆匆冲了个澡，头发还滴着水，一进卧室，就见文清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电子原理》，
顾景淮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凑过去，见她掩着嘴打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水光，不由失笑：“困了？”
“嗯。”
文清合上书，抬眼看他，唇角微微上扬：“在等你。”
顾景淮擦头发的手一顿，随即眼底浮起一丝笑意，俯身在她额角印下一个吻：“等我做什么？”
“跟你说件事。”
文清把书放到床头柜上，转身正对着他，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下星期两大军区联合演习，我申请参加了。”
顾景淮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手中的毛巾‘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他声音陡然拔高，随即意识到什么，又猛地压低，却压不住那股从胸腔里炸出来的愤怒，“怀着孩子去参加实地演练？文清，你是不是疯了！”
文清神色不变，抬手捡起地上的毛巾，慢条斯理地叠好：“我没疯，但这次演习我必须去。”
“必须？”
顾景淮一把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却又在触及她目光的瞬间松了半分，“清清，你知不知道实地演练意味着什么？虽然不是真刀真枪的干，可那些炮弹、子弹都是实打实的，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你若是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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