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香脸上也挂着笑，腰杆似乎都比平时挺直了些。
只有陆野始终低着头，过长的刘海遮住眉眼，只能看见他脸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像是在死死咬着牙关，连下颌线都绷出冷硬的弧度。
李桂花皱着眉问：“秀香，你哥又来借钱了？”
林秀香像没听见，伸手拉着陆野受伤的胳膊就往202走。大概是用了劲，陆野的脸几不可察地扭曲了一下，却没吭声。
门在祖孙俩面前“砰”地一声关上，像一记闷拳砸在楼道里，隔断了视线，也隔断了想说的话。
老太太翻着白眼进了屋。
陆过却悄悄往前挪了几步，耳廓自然地贴在对面冰凉的门板上。
楼道里的声控灯早灭了，昏暗中他专注的侧脸浸在窗外漏进来的月光里，勾勒出尚未长开却已显精致的线条，那是种近乎剔透的美，只是此刻，这美貌被一层冷酷的好奇裹着。
门内，是长久得令人窒息的沉默。
终于，林秀香的声音响了，细声细气的：“小野，别胡闹了。江同学说了，不关他的事，是诬告。”
陆野没应声，屋里又陷进寂静。
那细弱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像念经似的：“小野，江同学是好孩子，他不会做这种事的，是诬告。”
“钱呢？”陆野的声音突然响起，低哑得像蒙了层沙，没半点情绪。
林秀香的声音顿了顿，仍旧细细柔柔地慢慢说着：“你舅舅他们正要用钱，我做主先借了。都是一家人，他们好了，我们以后……”
陆野很愤怒地打断：“我的手怎么办？！没有钱，你会拿工资给我治吗？”
林秀香开始啜泣起来：“小野，你怎么这么说妈妈……”
陆野重复：“你会吗？”
林秀香嘤嘤哭泣：“……你就不能懂事一点吗……”
陆野重复，声音压抑着：“你会吗？！”
“……你怪我……呜……”林秀香的哭泣声变大了些。
话没说完，就被一声“碰”的关门声阻断。
门外，陆过收回贴在门板上的耳朵。他稚嫩的脸上没半点表情，过分漂亮的眉眼间凝着一层冷意，转身悄无声息地回了家。
李桂花放下抹布，眼神朝202示意了一下：“你听见什么了？鬼灵精的，以后可不许再偷听了，好孩子可不能这样。”
陆过简单重复了一遍听到的对话。老太太神色复杂地长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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