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蚀骨鳄鸮久居此地,吞噬毒瘴,一身骨甲坚逾精钢,防御力惊人至极。更兼其力大无穷,在这片它赖以生存的漆黑沼泽中,更是凶性勃发,每一击都带着摧山断岳的威能。
慕清玄与之硬撼数次,体内灵力如开闸洪水般飞速消耗,胸口剧烈起伏,喘息声粗重可闻。一次闪避稍慢,那带着腥风的利爪便撕裂了他的护体灵光,在他左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奔涌而出,将他红色的衣袖染得更加暗沉、黏腻。温热的血珠滴滴答答,落在下方漆黑的沼泽泥浆中,迅速被吞噬,只留下淡淡的腥气。
剧痛传来,慕清玄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他眼中没有丝毫退缩与畏惧,唯有那道清晰无比的执念在熊熊燃烧——取得仙草,治愈苏苏!这信念如同最坚固的支柱,支撑着他早已疲惫不堪的身躯。
就在此时,鳄鸮因久攻不下,狂性大发,再次张开那足以吞下一头巨象的血盆大口,腥臭的涎水如雨滴落,带着令人眩晕的麻痹毒素,朝着慕清玄当头噬咬而来!这一击,速度快到极致,封锁了他所有闪避的角度!
避无可避,那便不避!
慕清玄眼中闪过一丝玉石俱焚般的狠色,竟不再做任何防御姿态,反而将丹田内所剩无几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灌注于双锤之中!
“孽畜!受死!”
他发出一声震彻沼泽的暴喝,身形不退反进,如同离弦之箭、出膛炮弹,竟主动冲入了鳄鸮那致命的攻击范围之内!右锤奋力挥出,险之又险地格开鳄鸮拍击而来的另一只利爪,巨大的力量震得他右臂骨骼咯咯作响。
而他的左锤,则在这一刻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意志乃至生命精华!锤身暗红纹路炽亮如熔岩,带着崩山裂石、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划破浓稠的空气,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狠狠砸向鳄鸮那覆盖着细密骨甲、但相比身躯仍显脆弱的脖颈连接处!
“咔嚓——!!!”
一声清脆又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清晰地回荡在沼泽上空!
蚀骨鳄鸮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猩红的巨眼中暴虐之色瞬间凝固,转而化为难以置信的痛苦与涣散。它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到极点的悲鸣,随即那山峦般的躯体失去了所有力量,轰然砸落进下方的漆黑沼泽!
“轰隆!!!”
泥浆如同海啸般冲天而起,高达数十丈,遮天蔽日。
然而,就在鳄鸮毙命的瞬间,它垂死挣扎的反扑也到了!那被格开的利爪,带着最后一丝惯性,狠狠拍击在慕清玄的胸膛之上!
“噗——”
慕清玄如遭雷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便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他重重砸在沼泽边缘坚硬的岩石地带,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眼前瞬间被黑暗笼罩,阵阵发黑,金星乱窜。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像是被碾碎了一般,传来钻心的剧痛。而胸口处,更是火辣辣一片,仿佛有岩浆在灼烧,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每一次吸气都艰难无比。
他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几乎只剩下微弱的意识在支撑。
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与剧痛中沉浮,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坠入深渊。然而,脑海中那道清晰的身影——苏瑾肩头狰狞的疤痕,和她蹙眉强忍疼痛的模样,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亮,死死拽住了他即将涣散的神智。
“不能……倒在这里……”
慕清玄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嗬嗬声,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火辣辣的伤处,带来几乎令人昏厥的剧痛。他艰难地挪动一条手臂,摸索着抓住了落在身旁的流星锤柄。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他以锤柄死死抵住地面,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臂上虬结的肌肉剧烈颤抖着,抗衡着身体的沉重与无力。他咬紧牙关,牙龈甚至因用力而渗出血丝,混合着唇边的血迹,更添几分惨烈。他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将自己的身躯从冰冷的地面上撑起。
每挪动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刀尖上,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踉跄着,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湿滑的淤泥与坚硬的岩石之间,身形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再次倒下。泥浆浸透了他原本鲜艳的红衣,使之变得沉重而污浊,鲜血从手臂和胸前的伤口不断渗出,与污泥混合在一起,在他身后拖曳出一道暗红凄惨的痕迹。
此刻的他,狼狈得如同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囚徒。唯有那双眼睛,即便沾染了血污与疲惫,却依旧亮得惊人,如同两颗在永夜中燃烧的星辰,里面燃烧着不灭的执念与希望之光。
短短一段距离,却仿佛跋涉了千山万水。当他终于踉跄着踏入那片相对清澈、散发着微弱莹光的水域时,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他的目光,瞬间被水域中央那株静静伫立的莲花所吸引。
玉肌生骨莲。
它通体宛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亭亭玉立,不染丝毫沼泽的污秽。花瓣层层叠叠,晶莹剔透,仿佛能看见内里流动的莹润生机。它周身散发着柔和而清凉的白色光晕,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能抚平一切创伤的宁静力量,与周围死寂、污浊的蚀骨沼泽形成了宛如天堂与地狱般的极致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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