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丹药“炫富”带来的震撼尚未完全平息,空气中贪婪与忌惮的拉锯便被一声阴沉冷厉的喝问打破。
“赤阳之力既已完整取出,还等什么?萧宗主,莫不是想反悔,独吞这天地至宝?”九幽魔君幽绿的眼眸透过重重魔影,死死盯住屏障内那枚悬浮的赤红光团,声音如同刮骨寒风,直透人心。
萧清寒神色不变,青袍在微风中轻拂,仿佛并未感受到那话语中森然的威胁。他目光淡然扫过九幽魔君,又掠过外围无数双灼热的眼睛,声音清越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魔君何必心急。赤阳之力乃天地至阳之气所凝,自有灵性,岂是寻常法宝可随意攫取?此刻它刚刚离体,正处于最不稳定的‘初生’状态,灵力狂暴,且自带护主……或者说自我保护之能。”他略微停顿,目光似是无意地瞥过那层将苏瑾二人与外界隔绝的透明屏障,语气自然地将这奇异现象归因于赤阳之力,“诸位可见,连我青云宗三位长老,以及抽取者自身,此刻都无法轻易靠近。这无形壁障,便是赤阳之力自我保护所生。在它稳定下来、或者其原主慕清玄恢复行动能力主动解除之前,外力强行接近,只会引发其反噬。”
“自我保护?反噬?”九幽魔君嗤笑一声,幽火般的眼眸里满是不信与讥诮,“萧清寒,你以为编造此等荒谬之言,便能拖延时间,等你那宝贝徒弟恢复不成?本君偏要试试,这所谓的‘天地至宝’,到底有多大的脾气!”
他话音未落,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身旁一名身着狰狞魔甲、气息已达元婴期的魔族将领便低吼一声,周身魔气暴涨,化作一道漆黑的利箭,猛地向那透明屏障疾冲而去!这魔将显然精于速度与突击,动作快如鬼魅,目标直指屏障内那枚诱人的赤阳光团。
“魔君不可!”
“小心!”
场中响起几声下意识的惊呼,但更多的是屏息凝神的观望。无数道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魔影,都想亲眼验证萧清寒所言是真是假,这赤阳之力是否真的如此神异。
就连萧清寒本人,袖中的手指也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他虽然大致猜到那屏障可能与苏瑾有关,但具体威能如何,是否真能抵挡并反噬元婴期修士的冲击,他也并无十足把握。此刻,他全神戒备,一旦屏障有失,便要立刻出手。
说时迟那时快,那魔族将领裹挟着凌厉魔气,瞬间便冲到了透明屏障之外,狞笑着伸手抓向那看似触手可及的赤阳光团——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触到屏障表面的一刹那!
异变突生!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的光芒爆发。
那层看似柔和的透明屏障,骤然亮起一抹难以形容的、仿佛蕴含了空间湮灭与法则抹除意味的灰白色微光。这光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然而,后果却清晰而恐怖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那气势汹汹的元婴期魔将,前冲的身形骤然定格,仿佛撞上了一堵绝对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他脸上狰狞的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愕,整个身体——连同他身上涌动的魔气、精良的魔甲、甚至他探出的手臂——就在那灰白微光闪过之处,如同被最高明的画师用橡皮擦轻轻抹去,又像是沙堆被风吹散,无声无息地、从头到脚、由外至内,迅速化为最细微的尘埃,继而连尘埃都仿佛分解成了虚无。
没有鲜血,没有残骸,没有神魂逃逸的灵光。
就这么彻彻底底地、干干净净地,消失了。仿佛这个世界上,从未存在过这样一个魔族将领。
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焚天谷内外。
风似乎都停了,连呼吸声都微弱到几乎听不见。所有人,无论是魔是道,是正是邪,都被这超出理解范围的恐怖一幕震慑得灵魂发冷。那不是什么激烈的对抗和击杀,而是更高层次、更绝对意义上的“抹除”!
几个原本也蠢蠢欲动、想要试探的修士,此刻脸色煞白,腿肚子都在打颤,下意识地连连后退,生怕离那无形的死亡界限近了一分。
就连见多识广、修为深不可测的萧清寒,瞳孔也是骤然一缩,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无法掩饰的惊意。他知道那屏障不凡,却也没想到竟恐怖如斯!这等手段,已经超出了寻常防御或反击的范畴,近乎……规则层面的惩戒!苏瑾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这屏障,真的只是赤阳之力的自我保护吗?一瞬间,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他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冷峻淡然,只是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握紧了些。
九幽魔君幽绿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燃烧的火焰仿佛都凝固了一瞬。他看着自己麾下得力干将就这么毫无价值、毫无痕迹地湮灭,一股寒意夹杂着暴怒自心底升起,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深深忌惮。他死死盯着那层此刻看来无比诡异的透明屏障,以及屏障内似乎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仍在努力调息的两人,黑袍下的手掌,悄然握成了拳,骨节发出细微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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