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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宗,宗主静室。
浓重的药香与精纯的灵力波动弥漫室内。萧清寒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心,脸色虽比月前那夜吐血时好了许多,不再惨白如纸,但眉宇间笼罩的浓重郁色与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痛楚,却让他整个人显得愈发清减憔悴。
伏魔、镜明、无忧、文昌、铁刑五大长老围坐四周,手掌抵在他背心或要穴之上,精纯温和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注入他受损的经脉与枯竭的丹田,辅助他修复那日因心神剧震、强行催动灵力又遭反噬而留下的创伤。
按理说,这般严重的伤势,加之伤及根本,纵有五大长老不惜耗费本源之力联手救治,也至少需要静心调养半年,方有可能恢复如初,甚至可能留下隐患。
然而,不过短短一月。
萧清寒周身那原本虚浮紊乱的气息,竟已重新变得沉凝起来,虽然距离巅峰状态尚远,但显然已脱离了危险期,甚至恢复的速度远超几位长老的预期。
不是他们的医术忽然精进,也不是萧清寒体质异于常人。
是他自己,以一种近乎自虐的意志,强行催动着恢复进程。每一次灵力运转带来的经脉刺痛,他都咬牙忍受;每一次药力化开带来的神魂倦怠,他都以意志强行驱散。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感觉不到疲惫,心中只有一个近乎偏执的念头在疯狂燃烧——他要尽快好起来!他不能等!
这一个月,对他而言,度日如年,如同身处炼狱。
他曾派出最信任的暗卫,秘密寻找苏瑾的踪迹。然而,苏瑾离开青云宗后,先是乘坐墨白的九龙飞船,后又入住上仙宗,行踪本就隐秘,加之她自己有意掩饰(服用百变丹),暗卫反馈回来的消息寥寥无几,最终指向模糊,只说似乎与上仙宗有些关联。
萧清寒立刻亲自传讯上仙宗宗主叶星辰,言辞间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与恳切,询问苏瑾下落。
叶星辰的回讯很快,语气礼貌而疏离:“萧宗主安好。苏瑾师妹确曾来我宗为家父炼丹,丹药炼成后,家父病情已大为好转。苏瑾师妹感念家父康复,心事了却,言说欲趁此机会游历四方,精进丹道,已于半月前辞别离去。如今行踪何处,叶某亦不知晓。若萧宗主有要事寻她,或可留意近期修真界动向。”
这番说辞,滴水不漏,合情合理,却将萧清寒所有的希望都堵了回去。
游历去了?半月前就走了?
萧清寒不信。他了解苏瑾,她刚刚经历那样的打击,纵然坚强,又岂会毫无挂碍地独自远游?更何况,她与叶星辰等人交好……
可叶星辰咬定不知,他又能如何?难道还能强行闯入上仙宗搜查不成?
他无数次试图通过彼此独有的传讯方式联系苏瑾。那枚曾承载过他们无数甜蜜私语的传讯玉符,被他握在掌心,摩挲得发热,灵力注入了一次又一次,发出微弱的、呼唤的波动。
然而,所有的传讯都如同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没有只言片语的回复,甚至连一丝灵力涟漪的反馈都没有。那玉符静默得可怕,仿佛另一端的那个人,已经彻底切断了与他的联系,将他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抹去。
这种被遗弃在无边寂静中的感觉,比任何伤势都更让他痛苦。
白日里,他还能强打精神,处理必要的宗门事务,听取长老汇报,甚至过问一下寻找苏瑾的进展。可每当夜深人静,独自一人置身于空旷冰冷、残留着她最后气息却早已物是人非的暖心阁(他固执地不肯搬离)时,那蚀骨的思念、无尽的悔恨、以及冰冷的恐慌,便会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看着房间里她留下(或销毁)的痕迹,触摸着她曾经用过的物品,呼吸着仿佛还残留着她身上淡香的空气……然而,伊人已去,音讯全无。
这一个月,身边没有她的巧笑嫣然,没有她的软语温存,没有她偶尔的调皮捣蛋,也没有她专注炼丹时的静谧侧影……整个世界都仿佛失去了色彩和声音,变得灰白而寂静。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虽在呼吸,虽在处理事务,但内里早已跟死了没什么两样。只有胸口那处因她而留下的空洞,在日复一日地扩大,吞噬着他所有的感知与活气。
“宗主,今日的疗伤已毕,不可再强行催动了。” 镜明长老收回手掌,看着萧清寒那强行压抑痛苦、眼神却执拗得惊人的样子,忍不住叹息劝道,“欲速则不达,宗主还需保重身体。”
萧清寒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他轻轻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必再劝了。传令下去,本座明日便启程,外出游历。”
“宗主!您的伤势……” 无忧长老急道。
“已无大碍。” 萧清寒打断他,站起身来。虽然动作仍有些滞涩,但那股属于宗主的威仪与不容反驳的气势,已然回归,“宗门事务,暂由伏魔长老与镜明长老共同代掌。若有要事,以传讯符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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