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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清寒的目光从四位长老脸上缓缓扫过,那眼神里有挣扎后的疲惫,也有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清明。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
“百年前的事……还请诸位长老,务必帮我隐瞒苏瑾。一个字,都不要让她知道。”
这是请求,也是命令。他必须为苏瑾构筑一道隔绝过往风雨的屏障。
“苏瑾那边……由我亲自去说。”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就说……订婚暂缓,需等青云宗目前辈分最高的前辈归来,由她亲自主持,再行订议。只能……先这么说。”
这个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尊重长辈,符合礼数,或许能暂时安抚苏瑾和她的友人。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且漏洞百出——为何不能先订婚,等前辈回来再补仪式或正式成婚?为何偏偏是这个时候?
萧清寒说完这些,脸上刻意维持的宗主威仪慢慢褪去,流露出一种罕见的、属于晚辈的彷徨与信赖。他看着眼前这几位从小看着他成长、亦师亦父的长老,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还有……诸位长老,此刻,别把我当宗主。就当……我还是当年那个需要你们指点迷津的孩子。你们说,这件事,眼下怎么做……才是最对的?”
他将抉择的权杖,暂时交还给了这些最了解他、也最了解宗门规矩的长者。
四位长老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疼、无奈,以及必须点醒他的决心。
伏魔长老最先叹了口气,声音沉重:“清寒啊,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了一下,觉得……这订婚,恐怕不是‘暂缓’那么简单。”
镜明长老接口,语气严肃:“得先取消。订婚之期,必须作废,另行商定。不能是‘暂缓’——‘暂缓’意味着随时可能重启,这会让你,让苏瑾,更让即将回来的清璇师叔,都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矛盾只会越积越深。”
文昌长老点点头,话语更为直接:“而且,你和清璇师叔之间的事,就像她说的,必须认真面对,彻底了结。逃避了百年,不能再逃了。你得先理清自己的心。”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万一……你对师叔,还有未了的感情呢?哪怕只是一丝执念,一份愧疚?你若在心思未明时与苏瑾订婚,将来清璇师叔归来,局面何以自处?若叫苏瑾日后察觉你心中可能还藏着别人……那伤害,会比现在取消婚约,大上千百倍!”
铁刑长老最后补充,话语冷酷却现实:“只是现在取消订婚,无论你用什么理由去向苏瑾解释,都是对不起她,都会让她难堪、伤心。
议事厅内一片寂静,只有铁刑长老的话语在回荡,冰冷地剖析着最坏的可能。
伏魔长老声音干涩地总结:“所以啊,清寒,今晚师叔连线之事,绝不能叫苏瑾知道半分。取消订婚的理由……你得自己另找一个。一个听起来合理,至少……不那么直接伤人的合理理由。”
因为要是知道了,无论怎么解释你都是因为另一个女人放弃了她,这样比你当年为‘戒律’放弃师叔事可大多了,更不可原谅。
镜明长老走到萧清寒面前,抬手想拍拍他的肩,最终只是沉重地落下,语重心长:“孩子,你现在最要紧的,是理清你自己的心。先别管什么宗主体面,什么礼法规矩。就问你自己,你对苏瑾,到底是怎样的感情?那份吸引,那份决心,有没有一丝一毫……是因为她那双眼睛?”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忍,却必须点破:“那双……和清璇师叔十八九岁时,几乎一模一样的、清澈灵动的眼睛?”
这句话,像最后一把钥匙,捅破了那层萧清寒一直不愿直视的窗户纸。
“你要考虑清楚。虽然这样对苏瑾不公平,” 镜明长老的语气充满了无奈与怜悯,“但长痛不如短痛。现在把事情说清楚,哪怕让她伤心一时,也总好过将来真相揭开,或是你心意反复,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那才是真的……害了她,也害了你自己,更害了清璇师叔。”
四位长老的目光都落在萧清寒身上,那里面有长辈的疼惜,有过来人的告诫,也有对即将到来的风暴的深深忧虑。他们给出了最残酷也最真诚的建议:取消婚约,直面内心,处理旧债,在一切未尘埃落定前,不要再将无辜的苏瑾更深地卷入这跨越百年的复杂纠葛之中。
萧清寒站在那儿,听着这些字字锥心的话,看着长老们眼中不容置疑的凝重。他知道,他们说的是对的。那条看似最简单直接的“暂缓”之路,实则布满荆棘,通向更深的泥潭。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苏瑾含笑的眼睛,闪过洛清璇决绝的泪痕,闪过百年前竹影下的心跳,也闪过伏魔长老那句关于“相似”的提醒……
心乱如麻,却必须做出抉择。
时间,真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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