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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风适时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苦恼”与依赖:“师姐,若璃这身子是越来越重了,胎动也频繁,我一个大男人,有时真是手忙脚乱,生怕照顾不周。你帮叶伯伯炼完丹,若有空闲,定要来我们这住些日子,帮我看着点若璃,等她平安生产了,你再想去哪里历练,我绝不拦着。” 他顿了顿,看向妻子,柳若璃立刻配合地露出依赖又期盼的眼神,拉着苏瑾的手轻轻晃了晃,“苏苏,我就你这一个知心的好姐妹了……”
这一番话,情真意切,合情合理。从救叶星辰父亲的命,到帮好姐妹安胎待产,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关怀与需要交织,几乎将苏瑾未来一段时间的生活都“预定”好了,且每一个理由都让人无法拒绝。
苏瑾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真挚关切的脸,听着他们为她精心铺设的、既体面又温暖的出路,心中那股因身份尴尬和萧清寒沉默而生的寒意,被浓浓的暖意与感动所取代。眼眶微微发热,她用力眨了眨眼,压下那点湿意,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带着释然与决断的笑容:
“好。” 她声音清晰,不再犹豫,“那就先去采药。凌羽师弟方才说的冰魄原寒性药材,正适合叶伯伯的伤势。”
楚逸立刻接话,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那还等什么!赶紧吃饱,吃饱了咱们收拾收拾就走!救人如救火!”
他们这边一锤定音,气氛热烈,仿佛下一秒就要离席出发。
主桌上,萧清寒的心随着苏瑾那声干脆的“好”和楚逸催促的“走”字,猛地沉到了谷底!他仿佛能看到苏瑾被他们簇拥着离开青云宗,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他的世界里。那种即将彻底失去的恐慌,瞬间压倒了一切理智、权衡和顾忌!
不能!他绝不能让他们就这样把她带走!不能让她就这样离开他的视线,离开青云宗!
萧清寒霍然起身,动作之大,带得身后的椅子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脸色铁青,嘴唇紧抿,眼中翻涌着不容错辨的急切与阻止之意,眼看就要开口——
然而,一直用余光密切留意着他动静的叶星辰,动作比他更快!
几乎是萧清寒起身的同一瞬间,叶星辰也从容不迫地站了起来。他没有看萧清寒,而是面向主桌方向,朝着萧清寒以及几位长老,郑重地抱拳一礼。他脸上没有了方才与友人谈笑时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痛与恳切,声音朗朗,清晰地传遍整个骤然安静下来的宴会厅:
“萧宗主,诸位青云宗长老。”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萧清寒,语气沉重:
“方才所言,并非玩笑。家父玄机子,近日旧伤复发,沉疴难起,痛苦不堪。他老人家一生为修真界安宁、为天下苍生福祉殚精竭虑,最终却遭魔族暗算,修为尽失,如今更是饱受伤痛折磨,生机日渐消弭。”
提到父亲当年的功绩与如今的惨状,叶星辰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痛楚与焦虑,这情绪感染了在场许多知晓当年旧事的人。
“普天之下,丹道能有望缓解家父之苦、延续生机者,叶某思来想去,唯有苏瑾师妹,或可一试。她之丹术,青出于蓝,更兼心思奇巧,或许能另辟蹊径。”
他再次拱手,姿态放得极低,言辞却将萧清寒所有可能的反对理由都堵死了:
“家父虽已卸任‘万宗共主’之位多年,但当年领袖群伦、抵御魔劫之功,想必萧宗主与在座诸位前辈皆心中有数。如今他垂危卧榻,命悬一线,叶某身为人子,实不忍见老父受此煎熬。恳请萧宗主,念在家父昔日微末之功,以及同为修道之人的份上,成全叶某一片孝心,允准小瑾师妹前往上仙宗,为家父炼制救命丹药!”
这番话,情、理、势,俱全。
抬出了玄机子这位前任“万宗共主”的赫赫功勋与悲惨现状——当年正是他统领修真界击退大魔劫,现在修为尽失,才将共主之位禅让于萧清寒的。玄机子在老一辈修士心中威望极高,他的伤情一直是修真界的一大憾事。
以“孝道”和“救人”为名,占据了绝对的道德制高点。阻止苏瑾去救这样一位功勋卓着的前辈,等同于见死不救,冷漠无情。
最后,姿态恭敬,给足了萧清寒和青云宗面子,不是“带走”,是“恳请允准”。
萧清寒僵立在原地,所有到了嘴边的话——那些关于苏瑾身份、关于宗门规矩、关于他们之间关系尚未厘清的说辞——全都被叶星辰这突如其来、义正辞严的“孝道请命”给硬生生堵了回去,噎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说“不准”?那他将背负何等骂名?说他与苏瑾尚有私事未了?那更显得他公私不分,罔顾前辈生死。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叶星辰那恭敬却带着无形压迫的姿态,感受到全场目光的聚焦,尤其是苏瑾那平静望过来的眼神,仿佛在等待他的“成全”。
一口郁气闷在胸口,几乎要让萧清寒呕出血来。他知道,叶星辰这一手,不仅是要带走苏瑾,更是将他逼到了绝境——在道义和私心之间,他几乎没有选择的余地。
而苏瑾离开青云宗,似乎已成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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