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好些了。” 萧清寒推开两位长老搀扶的手,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他勉强站直身体,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但那股属于宗主的、惯于掩藏脆弱的倔强又回到了他身上。
“宗主,您要去哪?” 镜明长老看着他摇摇晃晃却执意前行的背影,不放心地追问。
萧清寒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停顿,只是径直走向那扇依然敞开的、却已物是人非的暖心阁大门。
无忧长老看着他的背影融入阁内的阴影中,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拉了一把还想跟进去的镜明长老:“走吧,让他自己待会儿。有些坎儿,得他自己过。”
两个老人相视叹息,带着满腹的忧虑与无奈,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夜色深处。
暖心阁内,灯火未熄,一切陈设依旧。可当萧清寒踏入的瞬间,便感觉到了一种彻骨的、空洞的寒冷。那种冷,并非温度,而是……失去了生命气息的寂寥。
他缓缓走过每一个角落。
那张宽大舒适的拔步床,是他寻来万年温玉木,亲自打磨雕琢,因为她畏寒又喜欢赖床。
那张靠窗的书桌,是他用星辰砂混合北海沉银炼制,桌面光滑如镜,映得出她专注炼丹或绘图时的侧影。
那个精巧的梳妆台,镶嵌着她喜欢的月光石和避尘珠,每一个抽屉的滑轨都调试得无声顺滑。
甚至……那个他偷偷准备、尚未告知她的、布置得温馨柔软的儿童房,里面还放着几件他闲暇时亲手雕刻的、略显笨拙的小木马和拨浪鼓。
客厅里她喜欢的软榻,小厨房里按照她习惯定制的灶台与器皿,专门为她开辟的、引了地火与灵泉的丹室与静修处,还有小院里那方石桌石凳,是她最爱拉着他一起喝茶看星星的地方……
这暖心阁里的一砖一瓦,一桌一椅,几乎都倾注了他的心血与爱意,是他亲手为她打造的、他想象中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这里充满了她的气息,她的笑声,她偶尔的撒娇,她专注时的静谧。
可是现在,女主人没有了。
他走到桌边,那里原本摆着一对灵玉杯,是他和她一起在某个秘境找到的暖阳玉雕琢而成,她一只,他一只。现在,只剩下他那只孤零零地立在原地。她的那只……不见了。不是带走,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物品被彻底焚毁后的焦灼灵力气息。
萧清寒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袭来。
怎么会这样?
只不过是不订婚了而已!
而且是暂时的!等他处理好师叔那边,一切都可以回到正轨!
他这么爱她,从未想过离开她,未来也只想在她身边!
为什么她要离开?为什么……会走到“分手”这一步?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床榻中央。
那套鲜红夺目、华美无比的喜服,被整整齐齐地叠放在那里,如同一个被精心安置的、已然逝去的梦。旁边,还放着配套的首饰,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而嘲讽的光芒。
萧清寒踉跄着走到床边,伸出手,指尖颤抖地触碰到那冰凉的绸缎。是的,他错了。在宴会上,他应该不顾一切地维护她,应该当众给她一个明确的身份和态度,而不是让她独自承受所有的揣测与难堪。他承认自己错了,错在顾忌太多,错在以为可以“事后弥补”。
但是,高高在上太久,习惯于掌控一切、习惯于以自己认为“正确”或“周全”的方式去处理问题的萧清寒,内心深处,仍然有些地方没有真正懂得。
他不明白,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不是一句“我错了”可以轻易抹平。
他不明白,当爱情被放在天平上,与别的东西(哪怕是长辈、规矩、颜面)一起称量时,那份爱本身就已经被亵渎了。
他不明白,苏瑾要的,不仅仅是他事后的道歉和承诺,更是事发时毫不犹豫的并肩与扞卫,是那种“哪怕与全世界为敌,我也只要你”的绝对偏爱。
他更不明白,一个决心“活出自己样子”、要自己争取命运的女子,在感到被轻慢、被权衡、被“暂停”时,那份骄傲和清醒,会促使她做出何等决绝的选择——不是赌气,而是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轨迹。
他以为的“暂时困难”和“以后弥补”,在她看来,可能是原则性的动摇和信任的崩塌。他给的“家”再温暖,若需要她卑微等待、接受审视才能入住,那便不再是港湾,而是牢笼。
萧清寒颓然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冰凉的红绸,望着这间充满了回忆却已然空旷冰冷的“家”,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有些东西,不是错了认错就能挽回的。有些失去,或许……真的就是永远了。而那高高在上者的思维盲区,此刻正化作噬心的悔恨,一点点将他吞噬。
---
九龙飞船平稳地航行在云海之上,舷窗外是浩瀚星河。经历了两天的情绪大起大落、心力交瘁,众人都已疲惫不堪。墨白这位“东道主”安排得极为周到,飞船上房间充裕且舒适,每个人都分到了独立的静室,可以好好休息,恢复精神。明天,飞船就将抵达冰魄原附近,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搜寻稀有灵药的“硬仗”。顾清风自然留在柳若璃房中小心照料,确保她和胎儿安然无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