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鲲穹,在最后一刻被道祖的力量保护,虽免于随主人一同湮灭,却也因巨大的悲痛、反噬以及失去契约伴侣的灵魂重创,陷入濒死。它最后看到的景象,是主人化作的光点彻底消散,以及因此劫而彻底改变的天地格局——似乎因为这场涉及本源、神魔、众生愿力的大战与牺牲,世界的壁垒变得更加分明,隐隐分化出了不同层次、不同规则的空间雏形……或许,那便是后来“仙、魔、人、鬼”等诸多界域逐渐成型的起点。
【……后来,我沉睡了。】鲲穹的声音沉寂下去,带着万古不化的悲伤与空洞,【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世界已变,主人不在。我只记得他的牺牲,记得他要的‘太平’。于是,我找到了这片地方,守着,也等着……或许,是在等一个答案,等一个……了结。】
回溯的景象缓缓消散,众人重新“回到”了“云归处”那宁静的山谷中,但心情却无比沉重,仿佛亲身经历了一场跨越万古的悲壮史诗与生离死别。
苏瑾眼中已含泪水,萧清寒等人亦是神色肃穆,胸中激荡难平。他们终于明白,鲲穹那“唯一心愿”背后,是怎样一段沉甸甸的过往,是怎样一份超越了生死、刻骨铭心的忠诚与思念。
寻找道祖残魂下落,已不仅仅是一个任务,更是对那段湮灭历史的一份交代,对这份亘古情谊的一份慰藉。
回溯的景象彻底消散,“云归处”山谷的宁静再次包裹众人,但那古老神兽话语中的无尽悲怆与决绝,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鲲穹的声音停顿了片刻,仿佛也在平复那跨越万古岁月、依旧鲜活的痛楚。接着,它的叙述继续,语调却变得更加低沉、空洞,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寂寥:
【裂隙被封,邪源被镇,天地间的魔潮开始退却。但主人……不在了。】
画面并未再次展开,但众人却仿佛能“听”到那无声的、令人心碎的场景——庞大的青色神兽,收敛了遮天蔽日的威仪,如同受伤的幼兽,茫然地徘徊在残破的天地间。它巨大的碧眼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空洞与绝望,一遍又一遍地,用它能想到的所有方式——神识扫描九天十地,感应每一缕相似的气息,追寻任何可能的灵魂波动——去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呼唤了无数遍却再无回应的名字。
山川倾覆,江河改道,劫后的大地满目疮痍。鲲穹飞过一片片焦土,掠过一座座空城,潜入一个个因大战而新生的秘境险地……它找遍了主人曾带它去过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循着记忆中主人气息最微弱的一丝痕迹,深入到时空乱流边缘、法则尚未稳固的混沌间隙。
【没有……哪里都没有。】鲲穹的声音干涩,【他的神魂燃烧得太彻底了,为了彻底锚定封印,没有留下一丝一毫可供转世或残存的余地。至少,在我当时所能触及的所有层面、所有维度……我都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了。】
希望,如同风中的余烬,一点点熄灭。
巨大的悲伤之后,是另一种更加冰冷、更加暴烈的情绪——仇恨,与执念。
【我找不到他……那我至少要完成他的一部分心愿。】鲲穹的声音骤然转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铿锵,【他要天下太平。那么,所有可能危害这‘太平’的,所有曾伤害过他的,哪怕只是间接的,哪怕已经时过境迁……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接下来的“叙述”,没有具体画面,只有一系列简短、凌厉、充满血腥味的意象碎片,如同冰冷的刀锋,划过众人的意识:
——某处魔道巨擘潜修的深渊,被从天而降的青色巨爪彻底抹平,连同其中蛰伏的万千魔物,灰飞烟灭。
——几个在浩劫后期有过背叛或出卖行径(无论出于何种原因)的宗门或世家,被无形的空间之力从地图上“擦除”,只留下难以磨灭的恐怖传说。
——一些在道祖生前就与他不睦、甚至暗中使过绊子的古老存在,无论后来是否悔改,是否在浩劫中出了力,都被鲲穹寻上门去。有的被当场格杀,有的被废去修为永世镇压,有的则在无尽的恐惧中仓皇逃往界域边缘,再不敢露面。
它像一位孤独而偏执的清道夫,又像是为主人复仇的终极兵器,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清扫着它认为可能威胁“太平”或“玷污”主人遗志的一切。
【我杀了很多……也毁了很多。】鲲穹的声音里没有炫耀,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有些或许罪不至死,有些或许情有可原……但那时候的我,听不进去,也不想分辨。主人的离去,让我觉得这世间一切的规则与情理,都失去了意义。我只知道,按我的方式,清理干净。】
这场持续了不知多久的、席卷各方的“肃清”,在当时的修真界(或者说,正在重新划分界域的初生世界)引发了巨大的恐慌与动荡。但鲲穹的力量太强,强到无人能制,强到它的“审判”无人敢公开置喙。渐渐地,它成了一个禁忌的传说,一个象征着绝对力量与无常杀戮的恐怖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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