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玄仙门的夜,被漫天灵灯缀得透亮。主峰灵脉流转的莹白灵光顺着山势漫过回廊,将宴席散场后的喧嚣轻轻抚平。柳渊亲自送韩立至客房外,又叮嘱弟子彻夜值守,方才转身回往宗主洞府。厉飞雨则携南宫婉的手,踏着阶前灵苔缓步后山,涅盘洞府外的护阵符文在夜色中泛着淡紫金芒,阶边几株千年灵兰吐着幽香,将归途染得清润。
洞府内暖意融融,四壁嵌着的暖玉散出恒定温度,中央灵烛燃着淡金色光晕,映得南宫婉素白宫装泛着柔光。她亲手为厉飞雨斟上一杯“凝露茶”,茶汤澄澈如琥珀,飘着灵芽的清香,指尖不经意拂过厉飞雨指节——那处还留着与墨蛟切磋时蹭出的浅痕,虽已愈合,却仍能摸到灵力震荡的余息。“此番魔渊之行凶险,你能平安归来,我便放心了。”南宫婉语带温柔,取过一旁玉瓶,倒出莹白灵膏,轻轻涂抹在他指节旧伤处,灵膏触肤即化,带着微凉的灵力渗入肌理。
厉飞雨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润触感,连日来对阵法、魔物的紧绷尽数消散:“有韩兄同行,又得白鹿前辈指点,此番不仅稳固了阵法,更借切磋打磨了战力,倒是不虚此行。”他指尖凝出一缕微弱的涅盘之火,小心翼翼地绕着南宫婉的指尖流转,帮她温养连日绣制符篆耗损的灵力,“你近日为宗门弟子绣防御法袍,倒是累着了。”
接下来数日,厉飞雨彻底卸下宗门事务,终日陪伴在南宫婉身侧。白日里,二人或在洞府中品茗论道,厉飞雨讲起魔渊深处的诡异魔气,南宫婉则细说七玄门近年的灵植培育,偶尔还会拿出棋具,以灵力催动玉棋子对弈,棋路间尽是夫妻间的默契;或于七玄岛灵脉深处散步,厉飞雨引动灵脉灵光,让周遭灵草竞相盛放,南宫婉则俯身采摘几株珍稀灵叶,打算日后炼制凝神香;入夜后,厉飞雨便以《冥王涅盘天功》的温和灵力为南宫婉梳理经脉,助其稳固元婴中期修为,南宫婉亦会为他缝制护身法袍,以千年灵丝绣上“阴阳镇邪符”,每一针都融入自己的金丹灵力,让法袍更具抗魔灵性——她知晓厉飞雨肉身强悍,却仍怕他日后遇险,故而绣得格外仔细。
这日清晨,天刚泛鱼肚白,厉飞雨、南宫婉便与韩立齐聚七玄门山门。柳渊早已备好祭品,案上摆着灵果、灵酒与焚香,笑着说道:“韩、厉两家宗祠近年由宗门专人打理,洒扫、上香从无间断,族人们也都安居乐业,今日三位前去祭拜,正好与族中后辈见见面,也看看他们的生计。”说罢,派两名熟悉路况的弟子引路,三人御使灵光升空,片刻便抵达了七玄岛东侧的家族聚居地。
此处虽无宗门核心那般浓郁的灵气,却也澄澈宜人,屋舍皆是以灵木搭建,整齐排列,院门前种着凡人食用的灵谷与观赏性的灵花。孩童们穿着缝着灵绒的短褂,在院中追逐嬉戏,手中攥着用灵果核打磨的小球;族人们或在田间收割灵谷,或在屋前纺织灵丝,见厉飞雨与韩立到来,纷纷放下手中活计,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敬畏与尊崇——正是靠着二人的威名震慑宵小,又有七玄门划拨的灵田、灵种相助,韩、厉两家方能在这乱世中安稳繁衍,短短数年便从数十人壮大至数百人之多,连周边凡人村落都时常来此交好。
有几个五六岁的孩童好奇地凑过来,盯着厉飞雨身侧盘踞的石龙与墨蛟,既害怕又忍不住探头,石龙似通人意,缓缓垂下头颅,用鼻尖蹭了蹭孩童的小手,惹得孩子们惊呼着笑起来。族中长老快步上前,手中捧着两本泛黄的谱系,恭敬地递予二人:“厉老祖、韩老祖,这是两家近年的谱系,新增了三十余名后辈,皆是平安长大。”
三人先至厉家宗祠,祠堂由青石砌成,匾额上“厉氏宗祠”四字是厉飞雨早年亲手所书,笔力遒劲,透着灵力波动。祠堂内供奉着厉家先祖牌位,香火缭绕,案上摆着新鲜的灵果。厉飞雨与南宫婉亲手摆上祭品,躬身三拜,厉飞雨低声祈福:“先祖在上,孙儿飞雨,今日携妻祭拜,愿先祖庇佑族人平安,岁岁无忧。”韩立立于一旁,望着牌位上“韩氏先祖”的字样,神色肃穆,亦上前祭拜一番,心中念着当年韩家在青州的旧事,生出几分物是人非的感慨。
祭拜先祖已毕,厉飞雨转身对南宫婉与韩立轻声道:“二位稍候,我去后院灵堂祭拜袖儿与犬子。”南宫婉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颔首道:“我陪你去。”韩立亦拱手道:“厉兄自便,我在此等候便是。”厉家宗祠后侧设了一间小小的灵堂,虽不宽敞却收拾得极为整洁,中央寒玉台上供奉着两块灵位,分别刻着“亡妻张袖儿之位”与“爱子厉念袖之位”,灵前摆着两盆盛放的“凝露草”——那是张袖儿生前最爱的灵花,案上还摆着几枚晶莹的“雪魄果”,是念袖幼时最喜食的灵果。
厉飞雨缓步上前,指尖轻轻拂过寒玉灵位,动作温柔得似在触碰易碎的珍宝,眼底的坚毅褪去,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思念与愧疚:“袖儿,念袖,为夫来看你们了。”他将带来的灵香点燃,插入香炉,躬身三拜,声音低沉沙哑,“这些年,我护着家族,守着宗门,却终究没能护好你们。如今族人人丁兴旺,七玄门也安稳无虞,你们在天有灵,也该放心了。”南宫婉静静立在他身侧,轻轻扶着他的手臂,没有多言,只以指尖凝出一缕温和灵力,萦绕在灵位周遭,似在为亡魂温养灵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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