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大朝会。
天还未亮,未央宫前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文武百官。
与三个月前相比,明显稀松了许多。
原本站在前排的那些紫袍玉带的贵族重臣,大半已经不见踪影——下狱革职,在清洗中消失。一批新面孔出现,他们大多穿着颜色较浅的官袍,腰间佩着新制的官印,神色间有兴奋。
刘邦站在文官队列的第三排,这是太傅应有的位置。
他眼观鼻鼻观心,面色平静如水,但袖中的手却微微握紧。三日前的训斥犹在耳边,他知道今天这场朝会将决定未来数年乃至数十年的朝局走向,他必须在其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一个既不会引起赵戈猜忌,又能为未来积蓄力量的位置。
卯时三刻,宫门缓缓开启。
“百官入朝——”
宦者尖锐的唱喏声中,文武百官鱼贯而入。按品级分列两侧,文左武右,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丹陛之上的那张龙椅——它现在还是空的。
辰时整,钟鼓齐鸣。
“陛下驾到——”
赵戈从屏风后走出。他没有立即坐上龙椅,而是站在丹陛最高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群臣。
一瞬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目光并不凌厉,似乎能穿透人心,看清每个人心底最隐秘的想法。
“众卿平身。”
赵戈终于落座,声音通过殿宇的回音,显得格外威严。
“谢陛下——”
百官起身,依旧垂手肃立。
“今日大朝,有三件要事宣布。”
赵戈开门见山,“其一,蒙稷叛乱已平,主犯蒙稷及一干从犯已被擒获,正在押解回京途中。”
殿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但很快平息。
“其二,”赵戈继续道。
“自今日起,阁会、军官署、经管署、管理署正式运行。各署主事、副首,上前听封。”
萧何、张良、韩信、桑弘羊四人出列,王陵、张耳副首也一一站定。
宦者打开诏书宣读:
“奉大汉皇帝诏:为革除旧弊,鼎新朝政,特设四署,分理国事。”
“阁会,总领律法制定,政令审议。以萧何为阁会主事,王陵为副首。凡国家大政、律令章程,皆由阁会先行审议,再呈皇帝御批。”
萧何与王陵跪地接旨:“臣领旨,必鞠躬尽瘁,以报皇恩。”
“管理署,执掌官员任免,考绩监察。以张良为管理署主事,张耳为副首。自今日起,所有官员选拔、晋升、罢黜,皆由管理署按章程办理,报皇帝核准。”
张良神色平静,张耳则难掩激动,两人齐声道:“臣领旨!”
“军官署,统辖军队编练,将领任免,战事筹划。以韩信为军官署主事,曹参为副首。凡军队调动,将领任命,作战计划,皆由军官署统筹,直接对皇帝负责。”
韩信单膝跪地,甲胄铿锵:“臣领旨!”
“经管署,总理钱粮赋税,商贸工坊,民生经济。以桑弘羊为经管署主事,副首人选待定。自即日起,所有财政收支、赋税征收、官营作坊,皆归经管署管辖。”
桑弘羊此刻强抑激动,声音微颤:“臣领旨!”
四道诏书宣读完毕,殿中气氛为之一变。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四署的设立,实际上架空了传统的三公九卿体系。丞相、太尉、御史大夫这些职位虽然还在,但实权已经转移到了四署手中。
而四署的主事,萧何、张良、韩信、桑弘羊,一个是刘邦旧部,张良独属,两个是赵戈嫡系,这种安排显然经过了精心权衡。
这时赵戈的声音再次响起,“蒙稷叛乱期间,各地郡县多有动荡。为安抚百姓,恢复民生,我决定:凡受战乱波及之郡县,免赋税一年;凡因战乱流离失所之百姓,由官府安置,分发田亩、种子、农具;参与叛乱之平民,若系被胁迫,一律赦免,准其归乡。”
这是一系列极其宽厚的政策。殿中有几个出身地方的官员已经面露喜色,这意味着他们的家乡将得到喘息之机。
“此外,”赵戈继续说道。
“自今日起,废除‘连坐’之法。一人犯罪,只究其本人,不株连亲属。但谋逆通敌等十恶不赦之罪,不在此列。”
此言一出,殿中哗然!
废除连坐,这可是自商鞅变法以来,都未曾有过的变革!连坐法一直是君王控制臣民的重要手段,赵戈此举,无疑是在释放一个强烈的信号。
他建立的是一个宽容与法治的国度。
“陛下圣明!”萧何率先跪地高呼。
“陛下圣明!”群臣纷纷跟随。
赵戈抬手示意安静:“新政初行,百废待兴。四署虽立,但章程未备,人才未足。众卿有何建言,可畅所欲言。”
短暂的沉默后,桑弘羊出列:“陛下,臣有本奏。”
“讲。”
“经管署初立,当务之急是整顿财政。”
桑弘羊显然早有准备,“臣建议:第一,统一度量衡,废各地旧制,行新制;第二,清查全国田亩人口,重新编定户籍,以为征税之基;第三,设立常平仓,丰年收购余粮,荒年平价售出,以平抑粮价;第四,鼓励工商,降低市税,但盐、铁、酒等重要物资,需由官府专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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