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一声蕴含着极致暴怒、癫狂，以及……一丝连其自身都未曾完全察觉的惊恐咆哮，轰然炸响，瞬间盖过了空间中所有能量湮灭的余音，恐怖的音浪将他周围的月亮虚影震碎。
“不——这不可能，这不符合逻辑，这不科学。”
是那个癫狂学者。
他竟然硬生生抗住了“圆月曲”那足以湮灭万物的狂暴攻击，此刻，他高大的身影从逐渐消散的月华与规则乱流中重新显现。
身上的古朴儒袍多处破损，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数十道被月光切割出的、并非流淌鲜血、而是溢出点点奇异乳白色与暗金色光粒的“伤口”，这些光粒仿佛是某种被具象化的“知识”或“概念”正在流失。
但他周身散发出的规则波动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受伤和暴怒，变得更加狂暴、更加混乱无序，如同一个即将爆炸的、由无数矛盾公式和悖论构成的信息奇点。
他赤红如血的双眼，此刻死死地钉在凌凡手中那本空白之书上，那目光中充满了仿佛目睹了宇宙至理被玷污、绝对禁忌被窥探的愤怒与杀意。
更可怕的是，随着他这声蕴含着其自身扭曲规则意志的咆哮发出，整个黑暗空间的底层、最基础的运行规则，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恐怖剧变。
嗡————
一股无形无质的绝对压制力，毫无征兆地骤然降临，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这股力量并非直接的物理攻击或能量冲击，而更像是带有权威的规则宣告，一种对特定类型“异常”与“外来力量”的强制性、暂时性封禁。
首当其冲的，是凌凡的“圆月曲”领域。
他身后那轮作为力量核心的巨大圆月虚影，以及空间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无数明月幻影，如同被泼上了能够吞噬光线的“规则浓墨”。
清冷皎洁的月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黯淡、收缩、扭曲，发出如同玻璃碎裂般的细微“咔嚓”声，最终，如同被无形巨手同时掐灭的亿万烛火，“噗”的一声轻响，尽数熄灭，彻底消散于无形。
黑暗再次如同潮水般涌回，瞬间吞没了大部分空间，只剩下书桌上那盏古老油灯散发出的、仅能照亮方寸之地的昏黄光晕，如同暴风雨中最后一座孤岛的灯塔。
紧接着，凌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诡物“瞬影”之间的联系，被一股蛮横、冰冷、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切断、封印了。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锁链，将他与这件保命诡物之间的通道彻底锁死，他试图在意识中再次催动瞬移能力，哪怕只是离开书桌这个最危险的中心点，意识发出的指令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瞬影”仿佛变成了一件纯粹的死物。
但这还不是全部。
更让他通体冰寒、心悸不已的是，他体内的规则之力，此刻如同被瞬间冰封的江河，陷入了死寂。无论他如何在体内疯狂催动、引导、呼唤，那股力量都如同沉睡的顽石，纹丝不动。
不仅仅是刚刚领悟施展的“圆月曲”无法再次凝聚，他甚至无法调动一丝一毫的规则力量来提升速度，或是进行最基础的能量防护。
他，以及他身后的四名同伴，在这一刻，仿佛被“打回了原形”。
他们变成了五个空有超越常人的战斗经验、战术意识和身体素质，却无法使用任何超凡规则力量的“普通人”。
在这个能够随手操控概念、修改局部规则、力量层级深不可测的癫狂学者面前，与实验室里被剥离了利爪与尖牙的实验品，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糟了。”凌凡的心沉到了无底深渊。他瞬间明悟=了，这癫狂学者绝非仅仅是一个失去理智的、只知破坏的疯狂怪物。
他的疯狂背后，隐藏着对这片由其自身“知识”与“概念”规则所构筑的特殊空间的某种绝对掌控权限。
他刚才那声“这不科学”的咆哮，更像是一种指令，直接、粗暴地修改了这片区域的规则，针对性地禁绝了他们这些外来者的力量，硬生生地将他们赖以生存的规则之力，全部压制、封印。
李洛霜、马克西姆、利亚姆、韦诺也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自身规则之力的彻底沉寂。那种力量被凭空剥夺、仿佛从高空坠落的失控与虚弱感，让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瞬间被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淹没。
失去了规则之力的加持，他们引以为傲的战斗技巧、配合默契，在面对一个能够随意操控概念的怪物时，胜算无限趋近于……零。
“亵渎知识……窥探绝对禁忌……你们这些……秩序的破坏者……都该被彻底湮灭，从存在层面抹除。”红眼学者似乎从短暂的暴怒中恢复，他一步，一步，踏着凝固的黑暗，朝着凌凡走来。
他身上那些流淌着光粒的“伤口”在某种晦涩的知识力量作用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那双赤红的眼眸中，疯狂依旧，却多了一种要将眼前一切“不合理”存在彻底分解、归于虚无的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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