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永恒的黑暗。
牧渊的意识如同沉在万丈寒潭之底,只有一点微弱的灵光,在无尽的痛苦与虚无中倔强地闪烁。他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只有撕裂般的剧痛和枯竭般的虚弱,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最后的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一点冰凉而精纯的能量,如同黑暗中的第一滴甘霖,极其微弱地渗入他那沉寂的“存在”核心。那能量带着远古的蛮荒、混沌的暴烈,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杀戮与毁灭意志,如同毒药,却又蕴含着一丝最原始的“生”机。
是那黑色裂缝中渗出的、神魔战场残留的混沌能量与星辰本源!
《混沌起源经》的奥义,在这一刻自行运转起来,如同本能般,开始艰难地、缓慢地吸收、炼化这一丝丝狂暴而危险的异种能量。混沌之道的包容性在此刻展现,即便这能量充满毁灭意志,依旧能被其强行纳入体系,转化为一丝丝修复自身、稳固灵光的养分。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如同用烧红的烙铁修补碎裂的瓷器。每一次能量的融入,都带来剧烈的神魂刺痛和存在感的不稳。但牧渊那坚韧到极致的意志,死死守着最后一点灵光不灭,被动地承受着、消化着。
与此同时,他胸前的星辰漩涡印记,也在这异种能量的刺激下,极其缓慢地重新开始旋转,吸收着周围空间中稀薄到极致的星辰之力。破碎的星核法身,则如同干涸龟裂的大地,贪婪地汲取着每一丝能接触到的能量,艰难地进行着最基础的自我修复。
这是一个与死亡赛跑,在毁灭中求生的过程。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又过了多久,当那一丝丝神魔能量被炼化吸收后,牧渊那微弱的灵光终于稳固了一丝,也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感知”。
他首先“看”到的,是自己。星核法身如同摔碎后勉强拼凑起来的瓷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光芒黯淡,几乎失去了所有力量感,勉强维持着人形不散。
然后,他“看”到了身旁的青铜。青铜的状态更糟,如同一堆真正的废铜烂铁,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生命气息波动,那杆断裂的长戈也歪在一旁。
最后,他“看”向了周围。他们正处在一个由扭曲空间褶皱形成的天然“凹坑”里,身后不远处,便是那道巨大无边、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黑色裂缝。裂缝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闪烁,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缓流动、注视。
而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正是那片被他引爆后形成的绝地废墟。黑色岩石早已消失,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能量依旧狂暴肆虐的虚空坑洞,偶尔有细小的空间裂缝闪现。那三名金仙和追兵,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绝境。但至少暂时还活着。
牧渊尝试着移动一下手指,法身毫无反应,只有剧烈的痛楚传来。他现在连最基本的行动能力都丧失了。
他只能将全部心神沉入《混沌起源经》的运转,依靠这功法本能的包容与演化特性,不断吸收着从黑色裂缝中渗透出的、虽然危险却源源不绝的神魔能量,以及虚空中稀薄的星辰之力,来进行无比缓慢的修复。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可能需要数年、数十年甚至更久。
然而,就在他被动修复的某一日,当他再次吸收了一丝精纯的神魔能量时,异变突生!
这股能量并未像之前那样被完全炼化吸收,而是触动了牧渊神魂深处,那因为彻底融合了混沌昊天戟最大碎片、而被激活的,属于昊天镜的更深层记忆烙印!
一段极其古老、极其模糊、却又无比震撼的画面,如同沉睡的火山被点燃,猛地在他识海中炸开!
不再是昊天镜陨落的悲愤,而是…昊天镜诞生之初的景象!
画面中,无尽的混沌翻滚,地水火风肆虐。在混沌的中央,一点纯粹到极致的光明与秩序本源,与一部分时空法则碎片、以及无数陨落的远古神魔残骸中蕴含的“灵性”与“道韵”,在某种无法言喻的伟力作用下,发生了不可思议的碰撞、融合、孕育……
最终,一面古朴威严、映照诸天的神镜,在混沌中缓缓成型,镜光照亮了最初的黑暗,稳固了最初的时空……
昊天镜,竟是由混沌本源、光明秩序、时空法则以及……远古神魔遗泽,共同孕育而生!
而眼前这道黑色裂缝深处,那神魔战场的最终坠落点,正蕴含着当年那场大战中,无数神魔陨落后残留的、最精纯的“神魔遗泽”——他们的血肉精华、法则碎片、战斗意志、乃至部分本源烙印!
这些遗泽,经过漫长岁月的沉淀与虚空坟场特殊环境的转化,变得无比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性。但对于与昊天镜同源、修炼混沌之道的牧渊来说,这既是剧毒,也是……无上宝药!是昊天镜最初诞生的“原料”之一!
若能以正确的方式吸收、炼化,不仅能加速修复,甚至可能让他的法身、让混沌昊天戟,发生某种本质的升华与蜕变!就如同昊天镜当年孕育时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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