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的府邸坐落在百炼城东隅,占地足有百亩,院墙由青黑色的玄铁岩砌成,透着一股炼器世家独有的厚重。府邸深处的炼器坊终年炉火不熄,焦糊的铁腥气混着硫磺味,在街巷里弥漫不散。王磊引着陈三炮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后园一处僻静的竹楼前,楼外翠竹环绕,叶片上还挂着晨露:“陈兄,此处是我平日闭关修炼之地,布了三重隔音阵法,绝无外人打扰。”
陈三炮扫过竹楼四周流转的阵法光华,微微点头:“我要在此闭关一段时日。你这半年,只需做一件事——”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将此中讯息散播出去,越多人知道越好,尤其是要让毒蝎教的人听见。”
王磊疑惑地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面色顿时微变:“‘北冥正大人已率三百擎天卫精锐南下,不日抵达百炼城清剿毒蝎教’?陈兄,这……这是假的啊!北冥大人明明在陨星海巡查,归期未定!”
“正因是假的,才要散。”陈三炮抬脚踏入竹楼,声音从门内传来,“只要毒蝎教会信,就够了。”
竹楼的门扉缓缓合拢,四周的阵法瞬间亮起,将整座小楼笼罩在淡青色的光罩中。楼内陈设极简,只有一张石榻、一张木桌,墙角堆着几捆干燥的竹简。陈三炮盘膝坐在石榻上,轩辕剑横放膝头,剑身的赤金纹路在微光中静静流淌。护手处的断首龙眼忽明忽暗,吞吐着细碎的光芒,地心神火被吞噬后尚未完全炼化的本源之力,正随着他的呼吸在经脉中缓缓奔涌,如岩浆般灼热。
半年光阴,于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竹楼外的草木经历了一轮枯荣,春芽、夏茂、秋黄、冬落,楼内却只听得见绵长的呼吸与剑体偶尔发出的清音。当秋霜再次染红庭院里的枫叶时,陈三炮周身突然爆发出十色法则光晕,如彩虹般流转——神武境十级,巅峰圆满!
他缓缓睁眼,眸中剑意凝如实质,仿佛能洞穿虚空。膝头的轩辕剑也随之震颤,赤金剑体已褪尽最后一丝暗红锈迹,变得光洁如镜,护手处的龙首愈合了大半,只剩下脖颈处一道浅浅的痕迹,却更添了几分狰狞的气势。
楼外传来三长两短的叩门声,节奏分明。王磊推门而入,身上带着清晨的寒气,低声道:“陈兄,消息按你说的散出去了。毒蝎教这半年果然龟缩不出,黑风岭、毒沼谷几处据点都鲜少有人活动,但近半月他们开始频频试探,派了不少细作潜入城中打探,看样子是已经生疑了。”
“饵料该收了。”陈三炮起身,周身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肌肤下的经脉微微蠕动,他的面容、身形竟在王磊眼前缓缓变化,最终化作了与王磊分毫不差的模样——连眉宇间的神态、身上的气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王磊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陈兄,这……这是易容术?竟能逼真到这种地步!”
“借你身份一用。”‘王磊’勾了勾唇角,连声音都变得与正主一般无二,“今夜我会出城,往‘黑风谷’方向去。你留在府中,闭门不出,任何人问起,都说我仍在闭关。”
子夜,百炼城南门。
一轮残月挂在天际,将城墙的影子拉得很长。易容成王磊的陈三炮牵着一匹赤鳞马,马鬃如烈火般红艳,他大摇大摆地走到城门前,腰间的王家令牌在火把下泛着微光。守城的卫兵认得这位王家少主,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放行通关。
出了城门,陈三炮翻身上马,赤鳞马踏着碎步,朝着黑风谷的方向行去。行出三十里,周遭的景象渐渐变得荒凉,道路两旁开始出现散乱的白骨,阴风呼啸着穿过枯树,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这里已是黑风谷地界,常年瘴气弥漫,是百炼城出了名的乱葬岗,寻常人白日都不敢靠近。
陈三炮勒住马缰,停在一处孤零零的坟冢前。坟头的野草长得半人高,墓碑早已风化,看不清字迹。他翻身下马,背对着来路,忽然开口:
“跟了半路,不累么?”
话音刚落,右侧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名黑袍老者。他身形佝偻,面容枯槁如尸,眼眶深陷,嘴唇干瘪,露出一口黑黄的牙齿,十指指甲涂着幽蓝的蔻丹,发黑的指尖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王磊’,声音嘶哑如破锣擦过石头:“王家小子,你深夜跑到这鬼地方来,作甚?”
“等人。”陈三炮缓缓转身,周身的伪装如碎冰般寸寸剥落,玄色衣袍取代了王家的锦服,面容恢复本来模样。神武境十级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带着十色法则的威压,轩辕剑在鞘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铮然出鞘,赤金剑光瞬间照亮了这片荒凉之地!
北鸿博瞳孔骤然收缩,失声叫道:“你不是王磊!”他反应极快,左手猛地一扬,袖中射出七道幽蓝的银针,针尖闪烁着诡异的光泽,还未靠近便传来刺鼻的腥臭——正是毒蝎教的招牌暗器“七蝎噬魂针”,见血封喉,中者神魂俱灭!
陈三炮甚至没有挪动脚步,只横剑一扫。赤金剑气如新月般扩散开来,“叮叮叮”几声脆响,七枚毒针齐齐断成两截,黑色的毒液溅落在地面,瞬间腐蚀出滋滋作响的白烟,连坚硬的岩石都被蚀出一个个小坑。
“你是……陈三炮?!”北鸿博终于认出了这柄标志性的赤金长剑,脸色剧变,转身便逃,身形暴退如电。他地神境九级的修为完全爆发,黑袍被劲风鼓荡,如蝙蝠的翅膀般张开,然而在后掠途中,他却惊恐地发现——那道持剑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拦在了自己的退路上!
“蝎老怪在哪?”陈三炮剑尖斜指地面,赤金锋芒在月光下流转,无形的剑势封死了所有去路,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北鸿博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知道今日难以善了,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团浓郁的漆黑毒雾。毒雾见风即长,瞬间化作千百只巴掌大小的毒蝎虚影,每一只都张着螯钳,拖着长尾,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铺天盖地地朝着陈三炮扑来!
轩辕剑护手处的龙眼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赤金光芒,剑身轻轻震颤,发出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龙吟。陈三炮看着漫天毒蝎,只淡淡说了两个字:
“聒噪。”
话音落,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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