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铁剑城的喧嚣随着宴会的结束渐渐沉淀。
悦来客栈，秦望所居的上房内，一枚月光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房间照得通明。
秦望静坐于桌前，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眼神深邃，似乎在思索着接下来的行程与铁剑城这潭浑水下的暗流。
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
房门被推开，葛小薇步履轻稳地走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微凉。
她已换下因战斗而略显凌乱的衣衫，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服饰，长发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沉静中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难掩兴奋的眼眸。
“长老，您找我？”她恭敬行礼。
秦望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
葛小薇依言坐下，身姿挺拔，目光落在秦望脸上，带着询问，也带着绝对的信任。
秦望没有绕圈子，直接开口道：“小薇，今日比试，你做得很好。扬我之名尚在其次，关键在于你于实战中印证所学，临危突破，这份悟性与坚韧，殊为可贵。”
“长老谬赞，弟子只是谨遵长老平日教诲，不敢懈怠。”葛小薇谦逊回应，心中却因秦望的肯定而泛起暖意。
秦望微微颔首，话锋一转：“找你来，是为了筑基丹之事。”
葛小薇神色一正，凝神静听。
“我将筑基丹直接予了石勇，你心中可有芥蒂？”秦望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虽是询问，却更像是一种引导式的考较。
葛小薇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清澈的目光迎向秦望，坦然道：“弟子不敢，亦无芥蒂。长老如此分配，必有深意。即便长老不言，弟子也打算在分配奖励时，提议将筑基丹优先给予石师弟。”
“哦？说说你的想法。”秦望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是。”葛小薇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其一，石师弟虽为三灵根，但毅力惊人，根基已被长老夯实，心性更是坚韧不拔，他所缺的，正是这临门一脚的契机。筑基丹于他，如同久旱甘霖，能最大限度发挥效用。”
“其二，石师弟修为卡在练气圆满已久，团队之中，他的境界已是短板。他若能成功筑基，我们整体实力将得到显着提升，无论是后续历练，还是应对突发状况，都更有底气。”
“其三，”她顿了顿，声音柔和却坚定，“我们五人奉命同行，便是一个整体。石师弟性情憨直，重情重义。于情于理，助他突破，符合我们所有人的利益，亦是同门之谊。弟子虽也需筑基丹以备将来，但远不及石师弟此刻之迫切。”
听完葛小薇一番有理有据、顾全大局的陈述，秦望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你能如此想，甚好。看来这些年，你不止修为见长，心思亦愈发通透练达。你说得不错，石勇确是当前最需要筑基丹之人。我为师者，需为长远计。”
他肯定了葛小薇的想法，随即语气转为郑重：“然，宗门赏罚，个人得失，亦需平衡。你立下大功，本该受此厚赏，却因大局而让出利益。我不能让你白白付出。”
葛小薇连忙道：“长老，弟子心甘情愿……”
秦望抬手打断了她，目光变得锐利而深邃，仿佛能看透她内心深处。
“小薇，你今日与那王骁对战，最后关头凝聚水镜，削弱并反击其秘术，那等手段，并非寻常《云水幻身诀》或《基础水元功》所能企及。你对于水元之力的掌控与形态变化，已初窥门径，触摸到了一丝‘意’的边缘。”
葛小薇心中一震，没想到师尊观察得如此细致入微。她回想那一刻的福至心灵，那水镜的凝聚，确实超乎了她平日所学。“弟子……当时只觉得理应如此，仿佛水之力量本该那样运用。”
“那是因为你的体质与悟性，与水元之力本就亲和。”秦望缓缓道，“你可知，我早年于外门时，赖以成名，屡次克敌制胜的术法为何？”
葛小薇眼睛骤然亮起，呼吸都下意识地急促了几分，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是……《玄水滔天诀》？”
“正是。”秦望肯定了她的猜测，“你觉得此法如何？”
“威力绝伦，变化精微！”葛小薇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向往与钦佩，
“弟子曾见长老施展，或凝水为珠，遥击爆裂，防不胜防；或引水覆身，近身轰击，刚猛无俦。其运用之妙，存乎一心，远非寻常阶位所能界定。弟子心向往之久矣，曾多次于宗门藏经阁内寻觅，盼能兑换修习，奈何……遍寻不得其踪。”
她语气中带着深深的遗憾。天衍宗以衍法阵法着称，高阶水法并非没有，但如《玄水滔天诀》这般将水的“爆裂”与“控制”结合得如此精妙的，她却从未见过。
秦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你自然寻不到。此术并非宗门传承，乃我早年于一处古修洞府机缘所得，乃是上古水法传承，玄奥非常。若修至大成，威力绝不逊于某些地阶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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