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文件夹递过去，纸张边缘都被汗水浸得有些软，“这是整个过程，我都整理好了，您过目。”
“嗯。”中山装接过文件夹，手指划过页面，看得很快，眼神却越来越沉，翻到某一页时突然停住，指尖点了点“**”两个字，“他怎么也掺进来了？”
“嘿！……源头在江左那边！”文书员的声音更低了，头也垂得更下，“这位又一直想往这边靠，这次没拦住。”
“哎！”老人合上文件夹，递回去时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走吧，去方胜那边吧！嗯…其他几位那边知会过了吗？”
“已经告知了！”文书员赶紧点头，快步跟上，凑到老人耳边，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龙三爷醒了！这次他也在！”
老人的脚步顿了半秒，随即继续往前走，只是背好像更挺了些，“知道了。”
夜半的地铁隧道里，平时早该一片漆黑，这会儿却突然亮起了灯，惨白的光线照在冰冷的轨道上，反射出冷光。一辆只有车厢、没有轮子的悬浮车悄无声息地滑过来，停在站台边，车门“唰”地打开，几个人影弯腰钻进去，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蓝光闪过，悬浮车瞬间提速，很快就消失在隧道深处，只留下灯还亮着，没过几秒，又“啪”地熄灭，隧道重新陷入黑暗。
“我去！这群人干啥的？！”岗亭里，刚被叫醒的安保员揉着眼睛，看清那辆车的标识后，瞬间清醒了，手都开始抖，“安全事务处？！奥特曼打怪兽了？”
“瞎说！那车的标识我在培训手册上见过！”旁边的人也凑到窗口，手里的泡面早就凉了，汤汁洒在裤子上都没察觉，“怕是哪里又有打架斗殴事故了吧！这大半夜的，这帮人这么辛苦的？”
“干什么呢！都回岗位上去！”大队长突然推门进来，声音沉得能滴出水，他往隧道口看了一眼，漆黑一片，却像能穿透黑暗似的，“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好好值班！”
安保员们赶紧缩回脑袋，岗亭里只剩下泡面的余味，和外面偶尔传来的风声。
“领导！中间人到了！”政务大楼里，破碎的玻璃散了一地，踩上去“嘎吱”响，外面夜晚巡逻的士兵握着枪，眼神时不时往楼里瞟，耳朵竖得老高，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凤天明、龙三、魁麟三个人站在大厅中间，后背挺得笔直，像三棵扎在地里的老松，身后跟着的年轻人也紧绷着神经，手按在腰间的装备上。
对面的营地领导班子下意识坐在了一起，没人敢说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尤其是最前面的方胜，手心全是汗，裤腿都被浸湿了一块。直到警卫员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他才猛地松了口气，后背往椅背上靠了靠，紧绷的肩膀终于垂了下来——可算来了！这烫手山芋总算能交出去了！
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越来越近，很快，一行人出现在破损的大门外，为首的正是刚到的老人。
“嚯！这楼里的动静，够大的啊！”中间人看着满地狼藉，没有丝毫的生气痕迹，反而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怎么？几位！还在气头上呢？”
“哟！洛天明！又是你啊！。”凤天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却攥得指节发白，“您大驾光临！是有什么指教吗？！”
“这话就重了！哪里敢指教！大家都老朋友了！就不能叙叙旧吗？”脸上的笑淡了些，往前凑了两步，语气软了下来，“好啦！都是为了工作，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咱们慢慢说……”
“误会？”一直闭着眼的龙三突然睁开眼，声音不高，却像锤子敲在地上，“我们只是老了，不是死了。”
魁麟也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走进来的中山装身上，那带着压人的气场也是缓和了不少：“规矩就是规矩，怎么？你洛天明也想改改这规矩？！”
话音刚落，三道虚影突然从三人身后升起：金色的巨龙张开翅膀，鳞片在灯光下闪着冷光；赤红色的火凤展开尾羽，火焰似的羽毛飘在空中；紫色的瑞兽低着头，犄角上泛着暗光。三道虚影顶天立地，把整个大厅都笼罩在阴影里。
“……”在场所有人，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齐刷刷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心里翻江倒海，尤其是跟在后面的胡强，。
他一直对接这一块！他当然知道，特殊部门有七位核心人物，平时只有凤天明和魁麟在外处理事务，剩下五位都在特殊地方休眠，几十年都未必能请动一位。现在他就一直在祈祷，千万就这三位了，可千万别把剩下的四位也惹出来，天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他瞥了一眼躺在三人脚边的肥胖中年人，对方四肢扭曲着，不知死活，心里的火气忍不住往上冒，“劝了你几百次！一直不听！要是知道你这招惹的是这三位爷爷，我脑子有泡才会配合你！”
“咳……咳咳……”还未等洛天明说话，一阵虚弱的咳嗽声突然传来，伴随着“笃、笃、笃”的拐杖声，一个穿着旧棉袄的老人慢慢从门后走出来，每走一步都要靠拐杖撑着，肩膀佝偻着，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这是……？！”最外围的胡强先是愣了愣，看清老人的脸后，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夜……夜老？！”
“老头子老了，走两步都费劲啊！。”老人伸出手，一道轻柔的力道托住了胡强的胳膊，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站好了，咱不兴以前那一套！”
他慢慢往前挪着步子，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直到站在中山装洛天明面前，抬头看着比自己高一大截的人。“我想想想啊！是你啊！这么多年未见！洛老爷子可安好？！”
“咕咚……好！家父他身体依旧康健！”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看着眼前这个身形瘦小的老人，一股莫名的压力从脚底往上窜，压得他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们几个……想干什么？好好的大房子！就这么拆了？！”老人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光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星子，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嗯？”
整个大厅瞬间静了下来，连玻璃碎片落地的声音都没有了，只有老人的拐杖还立在地上，映着灯光，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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