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九门提督,掌管京畿地区的治安,他看尽了权贵们的虚伪嘴脸。宋万神色镇定,拱手行礼,语气却冷硬如铁:“下官明白。既然小郡主坚称薛大人等人是因为冒犯皇亲才被斩决,那么此事确实需要上报宗人府备案。请小郡主与相关人等随本官前往一趟,以便理清是非,奏明圣上。”
“前往宗人府?”长平郡主斜着眼睛看向他,眼中满是讥讽,“你算什么东西,也敢传唤本宫?”
“本官乃九门提督宋万,奉旨守卫京师安宁。”他不卑不亢,抬手环顾四周的百姓与官员,朗声说道:“如今刑场血流成河,死者超过百人,他们皆有父母妻儿。小郡主纵然有万般理由,也总该向朝廷有个交代。”
话音未落,人群中已有回应。
“说得对啊!”一声高呼从角落响起,“我家侄儿就在那些兵卒之中……不能就这么白白死去!”
“好!说得好!”更多的声音随之响起。
民意如潮水般,悄然发生了转变。
宋万不动声色,心中却清楚:局势尚在可控范围之内。只要将事态引到宗人府,便可借助制度的力量压制她的嚣张气焰。哪怕最终此事不了了之,至少也能留下记录,对她日后的妄为起到牵制作用。
然而,变故突然发生。
马车的帘幕轻轻掀开,一人缓缓走出。
吴用。
他身形佝偻,面容憔悴枯槁,一袭旧官袍沾染着灰尘,活脱脱一副潦倒老吏的模样。但当他拄着拐杖站定,双目开合之间,一股无形的威压顿时弥漫全场。
“大人想听解释?”他开口,声音虽不高,但字字清晰入耳,“那本官便代太子殿下,为你解开这一局。”
“代太子殿下?”宋万心中一惊,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实则暗自思索:此话有僭越之嫌,若坐实,足以构成罪名。但他选择暂时避开锋芒,故意忽略其言外之意,只是冷冷回应道:“吴少师有何高见?”
吴用不理会他,反而朝长平郡主轻轻做了一个抹脖颈的动作。
动作细微,却如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病大虫薛永正跪在台侧,目睹此景,浑身剧烈颤抖,张口欲呼:“吴……”
剑光突然闪过。
鲜血喷射而出,足有三尺之高。
头颅滚落,眼珠仍在转动。
长平郡主收剑跳下,轻盈地登上马车,笑语盈盈地说:“吴少师,您看这事该如何了结?珠儿可不想去那种腌臜的地方接受审讯。”
吴用淡淡地颔首,目光扫视全场,犹如雄鹰审视群兽。
“放心。”他说,“今日之事,与宗人府无关。”
稍作停顿,又补充了一句:
“若有人非要插手此事,本官不介意砍下他们的脑袋——哪怕是宗人府的人。”
全场死寂。
连风都仿佛凝固了。
宗人府无人敢管?荒谬至极!但众人都知道,吴用所言并非玩笑。那“砍头”二字,既是威 此举不仅是一种威胁,更是在宣告:他已然突破规则底线,准备运用非常规手段重塑秩序。
市民为之震惊,官员们则默默无言。
唯有少数几人内心警铃大作:此人现身绝非偶然。马车被拦截,表面看似意外,实则极有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亮相”。
而此刻,吴用终于亮出底牌。
他环顾群臣,声音冰冷如霜:“尔等听好——如今整个京城,整个朝廷,仅我一人公开支持太子登基。”
一字一顿,如同刀刻于石般清晰有力。
“因此,任何未向太子效忠,却胆敢冒犯本官者——皆可视作背叛储君,图谋颠覆国本。”
“罪当处死,绝不宽宥。”
话音落下,宛如惊雷劈开乌云。
这并非是控诉,而是宣战。
并非是争辩道理,而是争夺权力。
云里金刚宋万终于明白自己陷入了怎样的圈套:他原本打算借执法之名压制长平郡主,却未曾料到自己成了吴用借势立威的垫脚石。那一句“请吴少师解释”,竟成了对方登台表演的邀请函。
悔恨之意顿时涌上心头。
但已然太迟。
“吴少师此言咄咄逼人。”他强压内心情绪,沉声质问,“你凭什么认定自己是唯一支持太子之人?又如何判定他人是否效忠?动辄以叛逆论罪,岂不是荒唐之举?”
“那你敢不敢在此当众立誓——未来必定拥戴太子登基?”吴用反问,目光锐利如炬。
宋万没有作答。
并非是不敢,而是不能。
一旦当众表态,就等同于将自身命运交予他人掌控;若拒不表态,则立刻会被归入“疑似不忠”之列,后患无穷。
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就在这僵持之时,宋万忽然发起反击:“吴少师高见令人钦佩。但不知——效忠者会有何奖赏?不效忠者,又当如何惩处?”
这真是一招妙棋!
若吴用答不出“如何奖赏”,则显得他徒有杀伐之能而无建设之策,不过是一个狂妄之徒罢了;若答出,则形同贿赂公卿,犯了更大的忌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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