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里金刚宋万呈递族谱这一事件,表面上看起来十分仓促,但实际上却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精心策划的每一步都显得极为谨慎。然而,尽管他的谋略再怎么深远,最终还是没能洞察到辇驾之内那一丝不露声色的杀机。
大明乐安长公主朱徽媞端坐在由珍贵的金丝楠木制成的辇中,她的指尖轻轻地敲击着扶手,虽然目光并没有落在那本族谱上,但心中却已经推演出了三种可能出现的重大变局。她早就清楚宋万并不甘心臣服于太子守信,也更加明白这个人想要借助自己与东宫之间的争斗来寻求生存和发展的空间——可笑的是,他竟然以为在这场棋局中是他自己在执掌棋子?
“大人既然想要献上族谱,为什么不直接前往东宫呢?偏偏要拦住我的车驾陈述情况,莫非是想试探一下我和太子之间,到底谁的实力更强?”
她的声音并不高亢,但却如同寒刃出鞘一般,在城门前划破了一片死寂的氛围。
宋万趴伏在地上,额头上的汗水不断渗出:“臣下不敢!只是在路上遇到了鸾驾,感受到了天颜的威严,于是冒着生命危险请求觐见……”
“请求觐见?”朱徽媞发出一声冷笑,“你所求的并不是觐见的机会,而是为你家族中上百口人的性命寻找一条退路。你以为把族谱交给我,就可以坐山观虎斗?可惜的是——”
她微微抬起手,钟粹宫的宫女立刻遵从命令走了出来,伸出洁白的手接过那卷沉重的羊皮族谱,动作干净利落,没有给对方留下任何回旋的余地。
周围的众人都感到十分震惊。
按照常规的道理来说,这样的投名状应该由本人亲自呈递给储君,长公主即使代为接收也应该为了避嫌而婉言谢绝。可是朱徽媞不仅接收了这份族谱,而且接收得如此果断坚决,就好像她早已看穿了宋万心中的每一个算计。
只有田尔耕站在道路旁边,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他知道,义子宋万的这个举动原本是他默许的一种阳奉阴违的策略:表面上归顺太子,实际上却是在等待时机以求高价出售自己的忠诚。但现在族谱落入了朱徽媞的手中,这就等于切断了他的后路,迫使他彻底站队——而这一招比预想中的要来得快得多,也狠得多。
辇驾继续前行,径直进入了皇城。
御书房内,明熹宗朱由校正拿着笔批阅奏章,眉头之间隐约透露出愤怒的情绪。信王朱由检安静地坐在一旁,手中把玩着一枚青玉镇纸,神情淡然。扫地董女站在角落里,手持一把金柄银丝制成的笤帚,轻轻地清扫着地面,动作机械,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如镜。魏公公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站在太子身旁,那个孩子咿咿呀呀地学着说话,竟然伸手去抓太子腰间的玉佩。
门被打开,风吹动了帘子,发出了声响。
朱徽媞迈步进入,步伐沉稳,没有先行礼,而是直接开口问道:“陛下召见我,是不是因为梁山御林军的事情?”
“皇姐!”朱由校扔下了手中的笔,“朕今天几乎在朝会上失态了!十万精锐部队,竟然隐藏在江淮地区十多年而不被人发现,你说‘不适合说’?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会不适合说!”
“如果早说了,就不会有今天的局面。”朱徽媞语气平静地回答,“梁山旧部本来就桀骜不驯,如果朝廷早早知道了他们的存在,必定会派遣官员进行调查处理、削减权力夺取兵权,反而会激起兵变。只有等到各藩国蠢蠢欲动、边境危机日益严重的时候,才能够一举亮剑,震慑四方。”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信王:“况且,如果不是信王一举成功,诞下了嫡系继承人,梁山的将士们又怎么会真心效忠皇室血脉?”
“一举成功?”朱由检轻轻咳嗽了一声,脸上微微泛红,但掩饰不住内心的得意。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田尔耕和宋万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感觉到脊背一阵发凉。他们终于明白了——所谓的花满楼弟子潜入淞郡王府,并不是偶然事件,而是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布置好的死局。扫地董女既不是婢女也不是妾室,实际上是用来监视信王、掌控梁山军心的关键棋子。而这一切,都是出自朱徽媞与吴用共同谋划的“九渊计划”。
“所以……”朱由校缓缓站起身来,“扫地董女也是花满楼的人吗?”
“是的。”朱徽媞坦率地承认,“她是第三十七代传人,奉命辅佐信王,也可以随时取代他。如果她不能生育,我自有备用的方案;如果她生下孩子,就可以通过血缘关系绑定梁山旧部。这是双重保险,只是为了防止天下大乱之时,没有人能够举起旗帜继承事业。”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就连太子守信也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原本以为母亲一族只是助力,却没想到母亲的权力早已渗透到了宗室的血脉之中。
“那么安南呢?”朱由校低声问道,“还有多少花满楼的弟子潜伏在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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