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州学究府,夜色如墨,檐角挑灯,风动残影。整个府邸笼罩在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中,唯有檐角悬挂的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风中摇曳,映照出周围模糊的轮廓,仿佛一幅静谧而又神秘的画卷。
一丈青扈三娘立于树丛之后,目光如刃,扫视前方路径。她并非是为了日常的巡防任务而隐藏于此,而是精心布下眼线、设置局谋,静静地等待着吴用与朱珠行至中庭,以此来彰显她那深不可测的谋略。定王府中的女护卫虽然人数众多,但在扈三娘眼中,真正能够入得了她法眼的却寥寥无几。此番她借着守卫德妃玉真之名,实际上却是为了刺探昌平州学究府的虚实,这正是她早已拟定好的“虚掩三策”之一——以正合,以奇胜。
“头,你说我们能不能托德妃玉真,让她教我们武艺?”身旁的女护卫低声开口,语气中还带着些许天真烂漫。
扈三娘眸光微微收敛,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你可知花满楼弟子遍布此府?若想求得武艺,又何必向外寻求呢?”说完之后,她冷笑一声,“你这一句话出口,就已经暴露了自身的底细——心中毫无算计,只知道仰仗他人鼻息过活,这样的人又如何能够在乱世之中立足生存呢?”
扈三娘并不是在讥讽自己的下属,而是借此机会来自证其策略的高明:普通人只想着求取技艺,而真正的强者却懂得谋划全局。她之所以率领队伍滞留在此地,并不仅仅是因为职责所在,更是因为她早已察觉到吴用近日的行踪十分诡秘,他与朱珠数次秘密会面,都刻意避开众人的耳目。而今日二人再次同行将近半个多时辰,却始终没有明确的言语交流,这其中必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这种反常的现象,恰恰成为了她打破当前局面的一个绝佳时机。
果然,没过多久,吴用与朱珠便缓缓地走了过来。
“朱姑娘,你找本官出来,可是为了大明乐安长公主朱徽媞?”吴用试探性地开口说道,言语之间看似不经意,但实际上却是步步为营,谨慎小心。
“嗯。”朱珠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脚步随即骤然停下。
吴用立刻转身面对朱珠,眼神微微凝聚。他的表面看起来十分沉稳,但内心其实早已推演了十轮之多——如果朱珠只是为了传达命令,又怎么会拖延到现在呢?如果是出于私人情感,又怎会选择在这个地方见面呢?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在等待一个契机,一个能够让吴用主动提及他们之间“旧约”的契机。
“你还记得我们当初的约定吗?”朱珠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冷锐得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
吴用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已经闪过了千般可能:朱家重新回归宗亲行列,朱啸天任职内务,这些事情都已经顺利完成;而现在朱珠被调往安南城,并且已经被乐安长公主朱徽媞纳入了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这意味着,她必须在离开京城之前彻底斩断一切过往的牵连关系。
尤其是……她和吴用之间的关系。
“这有什么问题吗?”吴用缓缓地抬起了眼睛,目光落在朱珠那未被铠甲遮蔽的脖颈上,语气平静地说道,“还是说,朱姑娘现在就想完成我们的约定?”
空气在这一刻骤然凝滞了下来。
这并不是一场关于情欲的试探,而是政治交易的最后一环。两人之间从来就没有过任何温情可言,有的只是利益的捆绑:吴用曾经帮助朱家重返皇籍,而朱珠则以身相许作为回报。如今时限将至,朱珠不愿意带着“未竟之事”远赴边疆,更不愿意让朱徽媞日后察觉到这段隐秘的关联。
“就在这儿这种地方?”朱珠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这怎么可能。”吴用摇了摇头,“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吧。”
他说完之后便领路前行,步伐稳健有力,表面上看起来顺从无比,但实际上已经在心中布下了第三层反制措施——后院那间空置的院落,是他早先暗中查探所得,门窗的朝向、巡逻的间隙、光影的死角,每一个细节他都牢记于心。这个地方不仅僻静无人打扰,更是花满楼弟子巡视的盲区。如果有人跟踪他们的话,必然会在这里暴露出行迹。
果然,当吴用与朱珠步入院中的时候,窗外的树影微微晃动了一下。
一丈青扈三娘如同狸猫一般轻盈地翻墙而入。她并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蹲伏在窗下,耳朵紧贴着木壁倾听里面的动静,同时挥手示意女护卫退至外围进行警戒。她心里非常清楚,此刻所听到的内容,极有可能会决定福王夺权成败的关键情报。
“要做你就快点做,别在这里耽搁时间。”朱珠的语气显得十分焦躁,完全没有一丝羞怯之意。
吴用苦笑一声,引领着她走进屋内,但他的心中却如同明镜一般清澈透亮:朱珠越是表现得急切,就越说明这件事情关乎权力格局的变化。她急于了结旧账,正是因为新的主人已经确立,不容许有任何瑕疵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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