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当目睹天幕中的太子扶苏一开口便要下令斩杀韩王安以及韩国宗室、贵族公卿时,原本还对这位秦国太子破口大骂的六国君主、宗亲与满朝权贵,瞬间像是被扼住了咽喉,一个个面露惊惧,神情骤变。
尤其是尚在人世的原六国国君,更是冷汗涔涔,背脊发凉。
自六国覆灭以来,这些亡国之君的命运本就最为凄惨。
以韩国为例,韩王安在秦军攻破新郑后主动归降,本以为可保性命无忧。
秦国起初也的确未加诛戮,只是将他迁出故土,软禁于陈县。
然而到了秦王政二十一年,旧韩贵族于新郑起兵作乱,虽不知韩王安是否牵涉其中,但对嬴政而言,这已不重要。
他只认定一点:只要韩王安活着,便是动荡的根源。
于是,在平定叛乱的同时,嬴政决意斩草除根,韩王安就此被处死。
他也因此成为六国末代君主中,唯一一位明确遭帝王下诏诛杀之人。
紧随韩国之后灭亡的是赵国。
赵国末代君主赵王迁,尽管秦赵之间积怨颇深——长平之战血流成河,白起坑卒四十万——但嬴政仍未下令取其性命,仅将其流放至房陵深山之中。
直到如今,赵王迁仍苟延残喘地活着,衣衫褴褛,形同野人。
虽然生活困顿,但他尚有力气每日咒骂天幕上的太子扶苏和整个大秦朝廷。
可此刻,当他听见太子扶苏竟要诛尽韩国王族与重臣时,顿时哑口无言,连骂声都咽了回去。
心中甚至萌生退意:要不要再往山林深处逃?躲得越远越好!
因为他太了解嬴政了——那个冷酷无情的帝王,真会为杜绝后患,派人深入荒野将他拖出来砍头示众。
这种事,他干得出来。
赵国之后,魏国亦随之倾覆。
魏王假作为末代魏君,同样未遭杀害。
嬴政只是将其逐至边疆苦寒之地,任其自生自灭。
毕竟连赵王迁都没杀,又岂会轻易动魏王假?通常情况下,秦皇还是愿意给亡国之君留几分颜面的。
若非当年韩国旧臣掀起动乱,让嬴政意识到留着前君终究是祸根,恐怕韩王安也不会落得那般下场。
或许只是继续幽禁,或流放远方罢了。
而此时此刻,魏王假望着天幕,心头狂跳,脑海中浮现的念头竟与赵王迁如出一辙:逃!往更远的蛮荒之地逃!离大秦越远越好!
哪怕身在边陲,他也难安寝寐——生怕哪日清晨醒来,门外站着黑甲锐士,手持诏令,刀光一闪,命丧当场。
魏国覆灭之后,楚国亦步其后尘。
楚王负刍并非庸主,他在位期间重用名将项燕,曾大败李信所率二十万秦军,逼得秦国不得不启用王翦,并倾全国之力六十万大军南征。
最终楚国战败,楚王负刍被俘。
然嬴政依旧未予极刑,仅将其迁离故地,流放远方。
而今听闻天幕中太子扶苏如此果决狠厉,楚王负刍亦心生寒意。
他开始盘算是否该改名换姓,隐入异族部落,远走天涯,只求一条残命得以苟存。
楚国之后,轮到了燕国。
燕国末代君主燕王喜一生所为,最为人知者不过两件事。
其一,便是趁着赵国刚经历长平惨败、元气大伤之际,兴兵伐赵,结果反被赵军反击,打得溃不成军,连燕都蓟城都被围困数月,几乎亡国。
第二件事,是当年太子丹派遣荆轲赴秦行刺,可惜图穷匕见,功败垂成。
秦王震怒,即刻发兵征讨燕国。
燕王喜畏惧强秦如猛虎,竟狠心斩下亲生儿子太子丹的头颅,献于秦国,企图以此平息嬴政的怒火。
然而此举终究徒劳,燕国依旧难逃覆亡命运。
而燕王喜本人,并未被秦始皇下令处死,只是被强行迁离故土,流放至偏远之地,远离昔日王都的繁华与尊严。
如今的他,形同乞丐,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连每日最基本的两餐都难以维持。
若非心中尚存一丝苟活之念,不愿亲手了断性命,恐怕早已自尽身亡。
至于嬴政这个暴君,在听了天幕中太子扶苏那番话之后,是否会突然派人前来取他性命,彻底斩草除根——
燕王喜已无力多想,也懒得逃避。
杀便杀了罢,他早已筋疲力尽,对这屈辱的余生再无留恋。
甚至若有人能结束他的生命,对他而言反倒是一种恩赐。
在燕国灭亡之后,最后一个消逝的诸侯国,便是齐国。
齐国末代君主齐王建,同样未被嬴政明令诛杀,而是被流放到共地,荒凉边陲,孤苦伶仃。
但嬴政刻意下令断绝其粮饷供应,不准地方官府提供饮食,逼他靠自己谋生,自食其力。
可“自食其力”四字,对一个一生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亡国之君而言,何其艰难?
此刻,当齐王建在远处听到天幕中太子扶苏提及要将六国遗君尽数铲除、不留后患时,他早已饿得虚弱不堪,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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